中的冷飛雪，她躺在那裡，眼睛半睜著，胸口還在微微起伏，鮮血還在往外淌，嘴唇動了動，似乎想說什麼，卻什麼也說不出來。
他再轉過頭來看著冷飛霜，牙關咬得咯嘣嘣直響，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：“你——做儘了壞事。殺人償命，欠債還錢，你懂嗎？”
“哈哈。”冷飛霜漫不經心地彈了彈指甲，“我殺過的人，自己都數不清了。
償命？這詞兒我聽著可新鮮。
姓李的，你能把姑奶奶怎樣？”
李靖眼珠子都紅了，恨不得一劍把她劈為兩半。他伸手就要去拔插在冷飛雪胸口的那柄騰蛇劍，可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來——那劍一拔，冷飛雪就得當場斃命。
他遲疑了一下，那冷飛霜卻已從腰間一伸手，倉啷啷拽出一對奇門兵刃——日月五行輪。
這五行輪小巧玲瓏，護手上接著兩個大月牙，兩邊帶尖，裡頭帶齒，既能刺傷對手，也能鎖拿對方的兵刃。兵器這東西有個講究，一寸長一寸強，一寸小一寸巧，各有各的長處，各有各的短處。
這五行輪要是練好了，當真找不到對手。
冷飛霜舞動雙輪，呼呼掛風，輪影如山，把李靖罩在當中。李靖赤手空拳，隻得施展輕功身法在輪影中左閃右躲。
他傷才好不久，體力看著恢複了，一到拚命的時候便顯出了底子虛，沒幾個照麵便冒了汗，腳步也有些滯重了。
正在這緊要關頭，從山道上飛來一個老太婆，快似鷹隼。這老太婆滿頭銀發，麵上皺紋堆累，可身法卻輕盈矯健，手中拄著一根龍頭拐杖，以極快的速度衝到兩人之間，把拐杖一橫：“別打了！
住手！”
李靖趁這空隙虛晃一招跳出圈外，幾步奔到冷飛雪身邊，蹲下身去探她的鼻息。還好，尚有氣息。
他趕緊從懷裡掏出僅剩的兩粒長生丹，塞了一粒到她口中，又撕下自己的衣襟替她按住傷口。那血湧得厲害，一會兒就把他半條袖子都浸透了。
那邊老太婆正對冷飛霜說話：“小姐呀，你又跑到這兒捅婁子了？快跟我回去——主子叫你快些回去。”
冷飛霜把臉一沉，不耐煩道：“又來跟我囉唕。我不回去，又能怎樣？”
“小姐可知道主子的脾氣？特派我來找你，你要是不回去，後果不堪設想。
跟我走。”
“哼，你們左右都監視著我，實在煩人透頂。回不回去，我說了算！”
冷飛霜說著，身形連晃了幾晃，便消失在嶙峋的山石之後。
老太婆口打咳聲，搖了搖頭，自言自語道：“山河易改，秉性難移。”
她拄著拐杖轉身要走，被李靖上前一步攔住了：“老人家，請留步！”
老太婆停住身形，回頭看了看李靖：“年輕人，什麼事？”
“請問老人家——方才走的那人，可是冷飛霜？”
“是啊，那還錯得了嗎？”
“您跟她是什麼關係？”
“怎麼說呢？從主子那兒論，是主仆關係——她是小姐，我是奴才。
可從私底下論，我是她的長輩。這就說不清了。”
“她到哪兒去了？”
“年輕人，你問這話可就多餘了。你管她到哪兒去呢？”
“當然要管！”李靖握緊拳頭，指節捏得發白，“她作惡多端，可殺不可留！
這種人，豈能讓她逍遙法外？”
“你叫什麼名字？”
“在下李靖。”
“李靖？聽你這意思，你還沒完？
你還想找我家小姐冷飛霜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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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正是。”
“嘿嘿。”老太婆把拐杖往地上一頓，發出一聲沉悶的鈍響，碎石屑濺得老遠，“年輕人，恐怕你多此一舉。
聽老身一句勸——要想活命，你就少管閒事。要是活膩了，你就試試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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