情有可原哪……爹，您就饒他一次。”
“丫頭，你想過沒有？跟我動手的人，有活著走的嗎？
你這是讓我自己壞自己的規矩！”
“爹，看在女兒的份上，您就破一回例。如果爹爹非要下手——您就先打死女兒，再打李靖。”
冷寒冰氣得三屍神暴跳，五雷豪氣騰空，咣咣跺腳，腳下的山石被他跺出了好幾道裂紋。他指著女兒，嘴唇哆嗦了半天，最後卻什麼也沒罵出來，隻重重地歎了口氣，肩膀塌了下去，像一隻泄了氣的皮球。
“丫頭，你好自為之。爹……也管不了你了。”
說罷，身形一晃，那胖大的身軀竟如一道輕煙般消失在巨石邊緣，隻留下一句話在山風中飄散：“來年八月十五，別忘了回家——”
白文秀跪在石麵上，淚水一滴一滴落在李靖的臉上。
李靖迷迷糊糊，昏昏沉沉，像做了一場大夢。一會兒置身在五裡霧中，一會兒又雲遊四海；
一會兒回到萬仙觀見著師父，一會兒又回到無量觀跟三位老師學藝。噩夢一個接著一個，斷斷續續，支離破碎。
他隻覺得身子重得像灌了鉛，連動一動手指頭都做不到，耳邊偶爾飄過幾句說話聲，有的聽得清，有的聽不清，像隔著幾層厚棉被傳過來似的。
也不知過了多久，他終於慢慢把眼睛睜開了。一開始眼前一片模糊，什麼也看不真切；
過了好一陣，視線才漸漸清朗起來。
他躺在一張木板床上，身下鋪著厚厚的褥子，被窩裡暖烘烘的。屋裡四壁空空，隻點著一盞昏黃的油燈，空氣裡彌漫著一股淡淡的藥香。
窗外似乎在下雨，淅淅瀝瀝的雨聲敲打著瓦簷，偶爾夾著幾聲悶雷。
這是什麼地方？自己怎麼在這裡躺著？
他正胡思亂想，忽然聽見身旁有人說話：“彌陀佛——我佛慈悲。施主，你可算是醒過來了。”
李靖歪頭一看，床前站著一個年邁的僧人。這老和尚少說也有六十開外，中等身材，略微發福，長得是方麵大耳，慈眉善目。
左手拿著調羹，右手托著一隻粗瓷碗，碗裡是黑乎乎的湯藥，熱氣還在嫋嫋地升著。老和尚弓著腰，笑嗬嗬地望著他。
“請問大師，這是什麼地方？”
“這裡是臥佛寺。貧僧便是本寺的主持，法號光明。”
老和尚把藥碗往前遞了遞，“先把藥喝了。喝完了，貧僧慢慢跟你講。”
李靖點了點頭。老和尚一勺一勺地把藥給他灌下去，又給他擦擦嘴，又喂了幾口溫水漱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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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靖掙紮著想坐起來，老和尚趕緊按住他：“別動，別動。你身子太虛，傷勢重得很，千萬不能動。”
光明和尚把椅子拉到床邊坐下，撥了撥燈芯，昏黃的燈光在他滿是皺紋的臉上晃了晃。他這才緩緩說道：“施主，你可還記得？
在武林峰那塊巨石上跟人比武，跟你動手的就是東海老魔頭冷寒冰。你被人家一掌打倒了，口吐鮮血，人事不省。”
“記得。”
“你撿了一條命。是我家師妹苦苦為你求情，師父才饒你不死。
是師妹把你背進臥佛寺的，交與貧僧，讓我在這兒給你調治。你這一昏迷，就是三天三夜。”
“請問大師——背我來的那位姑娘，她是什麼人？”
“她就是老魔頭的女兒，化名白文秀，本名冷飛雪。”
李靖聞聽此言，眼眉立時就豎了起來，掙紮著便要坐起。和尚趕緊把他按住：“別動！
怎麼說著話好好的，又使上性子了？”
李靖心裡翻騰得厲害。他恨老魔頭，更恨他那個女兒。
心說我寧可死，也不願受她的恩惠。這廟裡的和尚跟他們是師徒關係，能安什麼好心？
可他一抬頭，看到老和尚那慈眉善目的模樣，那眼神跟看自己親孫子差不多，他心裡的火又壓了下去，沒再動彈。
老和尚看穿了他的心思，歎了口氣，依然和顏悅色地說道：“李施主，貧僧的來曆你還不太清楚。那老魔頭冷寒冰不是旁人，正是貧僧的授業恩師，我是他的大徒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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