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安民臉上的笑已經徹底掛不住了，他張著手想把人群往後推，可根本沒人聽他的。
吳隊帶著人從小學那邊過來了。
他們穿過人群的時候，村民的目光像釘子一樣釘在他們身上，但也沒人攔他們。
吳隊走到沈安民麵前站定，把手裡的公文包打開，取出一份文件。
“沈安民，我們現在需要你帶我們去後山。溫同誌說你們把他推進了一個洞裡。洞裡還有很多人骨，我們現在就要去查。”
沈安民的臉色白了白，但他很快把表情調整回來了，扯出一個僵硬的笑：“領導，你聽我說，這後山的路不好走，天也快黑了，要不明天……”
“現在。”吳隊打斷他，語氣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，“路不好走沒關係，你帶路。”
沈安民沉默著，知道自己是拖不住了，要是再攔，反而是把自己往坑裡推。他的眼珠快速地轉了幾下，像是在尋找最後一條退路，但吳隊的目光像一道鐵柵欄，把他所有的退路都封死了。
他點了點頭，臉上的笑已經徹底沒了，隻剩一層發僵的皮：“好，我帶路。”
他們往後山走的時候，天已經暗下來了。
吳隊帶著三個警員跟在沈安民後麵，還有一個當地找來的向導。
一夥人繞來繞去，走了很久才走到後山山腳。天色越來越暗，山裡的霧又濃起來了，樹影在霧裡晃著，像一排排站著不動的人。
吳隊走在後麵，看著沈安民的背影，他看得出來這人在拖，但他不急。
他手裡有報案人的口供，有寧州那邊轉下來的督辦函，還有一整個村子的異常沉默。
他需要的隻是一個洞口，一個能讓他看到那些骨頭的洞口。隻要看到了，接下來的事就不需要沈安民配合了。
山風從密林深處吹過來，帶著一股腐殖質的氣味。風擦過每一個人的臉，像一隻無形的手從深處伸出來，輕輕碰了碰這些闖入者的額角。
～
電話是魯傑書借給溫其蔚的。
手機遞過來的時候，魯傑書的手有點抖，不知道是興奮還是別的什麼。
溫其蔚接過去，撥了葉德的號碼。
電話響了很久才接，那頭的聲音帶著嘈雜的背景音，像在什麼人多的地方。
“葉哥。”
“其蔚？！”葉德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，周圍的雜音瞬間遠了，“是你嗎？你在哪？你怎麼樣？你沒事吧？”
溫其蔚聽著熟悉的聲音，心裡不免湧上酸澀：“是我，我現在在花滿村，被村民救了，警察來了，正在查。”
“村民救的？”葉德的聲音裡帶上了明顯的錯愕，“他們……”
“現在不一樣了。”溫其蔚沒細說，他太累了，沒力氣把過去三個月的事從頭講一遍，“我沒事，你們那邊怎麼樣？”
“我們早回寧州了，院裡一直在跟進這個案子，你等一下，我讓陳副跟你說。”
一陣窸窸窣窣的轉接，然後是陳副的聲音，比葉德沉穩很多，但底下急切壓不住：“溫其蔚，你聽我說，你現在安全嗎？有沒有人跟著你？”
“安全，警察在。”
“好。你現在什麼都不用做，好好休息，把所有的事交給警察。我這邊聯係了省裡，明天派人過去接你回來。”
溫其蔚應了一聲。
陳副的聲音在電話裡又響起來，帶著努力壓製的激動：“你記住，什麼都不要亂跑，就待在警察替你安排的地方，等我們的人到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溫其蔚說。
掛了電話，溫其蔚把手機還給魯傑書。
魯傑書接過去的時候盯著他的臉看了好幾秒，那眼神像是想從他臉上讀出什麼來。楊信站在旁邊，兩隻手攥在一起，手指發白。
“到底是怎麼回事？”魯傑書壓著聲音問，身子往前湊了湊，“你跟我們說實話，我們不會往外說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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