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8章：我好喜歡你呀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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溫其蔚今天醒來的時候，吸了吸鼻子，那股漚了幾夜似的腐腥味也沒了，散得乾乾淨淨，像從來不曾存在過。
他心裡咯噔一下，光著腳就下了床。
“倪知節？”
沒人應。
溫其蔚先去了衣櫃，拉開來看，裡麵空蕩蕩的。他鋪的毯子還在，舊靠墊也還在，瓶瓶罐罐都按他昨晚擺的位置放著，沒有動過的痕跡。
他彎下腰，把衣服往兩邊撥開，像這樣就能從衣料深處翻出點什麼來。但櫃子裡除了樟腦和舊棉布的氣味，什麼都沒有。
他站起來，順著樓梯往下走。
每走一級，就喊一聲：“倪知節。”
沒有回音。
家裡他全都看了一遍，那些倪知節可能蜷得進去的暗處，連根毛都沒有。他甚至掀開冰箱冷凍層，看見礦泉水瓶立在那裡，凍得邦硬。
他把它拿了出來。
冰冷的瓶身貼著他的掌心，瓶裡的東西被凍得很結實，已經看不清形狀了。
“你又跑了。”他對著瓶子啞聲說。
他昨天才說過，我不走。
可今天不見的卻是倪知節。
溫其蔚照常去上班。
他在工位上打開手機，看家裡的監控畫麵。
家裡都空蕩蕩的，可倪知節不在。
一天，兩天，三天。
一周過去了。
倪知節沒有回來。
溫其蔚開始胡思亂想，想起倪知節說的話‘你帶著它走，就是帶著我走，不然我早散了’。
他當時沒太聽懂，現在開始覺得話的意思可能是：倪知節撐不了多久了。
山燒了，石頭碎了，他本來就該散了。
他靠著一小團留在溫其蔚身體裡的東西，勉強維持著一點殘存的意識，跟著溫其蔚回到了寧州。
可東西被吐出來了，他也就快散了。
他還在，隻是因為他還在。可如果東西也撐不住了呢？如果他也散了呢？
快過年了。
街上的路燈杆掛起了紅燈籠，商場門口擺出了年貨攤子，電視裡開始播春運的新聞。紅彤彤的顏色，在灰蒙的冬日裡顯得刺眼又虛假，像是貼屍體臉上的胭脂。
溫其蔚對這些東西反應很遲鈍，他每天上班下班，開車路過那些紅燈籠的時候，眼睛都不抬一下。
直到秦翠的電話打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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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正在資料室裡整理一份報告，手機在桌麵上震了，來電顯示是媽。
他拿著手機走到走廊裡，接了。
“其蔚啊，快過年了，你什麼時候回來？”秦翠的聲音從聽筒裡傳過來，“家裡都準備好了。你回來住幾天吧，年夜飯我都想好做什麼了。”
“再說吧。”溫其蔚說。
“別再說啊。”秦翠的語氣急了一些，“上次你搬出去之後就沒回來過，你爸嘴上不說，心裡惦記著呢。他最近身體也不太好，上個月去查了，醫生讓他少操心，可他還是……”
“他怎麼了？”溫其蔚問，語氣裡沒什麼波瀾。
“也沒什麼大事，就是血壓高，醫生說別讓他生氣。”秦翠停了一下，聲音又軟下來，“其蔚，你回來看看他吧。畢竟他也是你爸，你就回來住幾天，過了年再走也行。”
溫其蔚沉默了幾秒：“我知道了。”
“那你是回來還是不回來？”秦翠追問。
“再說吧。”
“其蔚……”
“我掛了，還在上班。”
他把手機掛斷，站在走廊裡。
窗外是寧州的冬天，灰蒙蒙的天，遠處的高樓在霧霾裡隻剩下模糊的輪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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