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捅進耳朵裡：“你教他唱！山老爺！吃小孩！吃一個！少一個！多出來那個是山老爺！”
“什麼情況？”李星澤忽然衝過來，手機還攥在手裡，屏幕亮著沒鎖。他衝到溫其蔚身邊，看見一個瘋女人抓著他手腕不放，“這誰啊？”
溫其蔚還沒來得及回答，前頭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，由遠及近。
幾個人影從黑暗中湧出來，走在最前麵的是一個中年男人，光著膀子，身上隻穿了一條灰短褲，褲衩鬆垮垮地掛在胯上，腳上汲著一雙塑料拖鞋，跑得呼哧帶喘的。
男人的力氣大，女人被他掰開手指的時候發出了一聲尖叫。她的指甲在溫其蔚手腕上劃了幾道白痕，隨後鬆脫了，整個人被男人拽著往後退了兩步。
“你放開我！”女人尖聲叫著，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來，像盤在皮下的蚯蚓，“我要找我的孩子！你告訴我孩子去哪兒了！”
“什麼孩子！回家！”男人咬著牙，把她往村裡那邊拖。他的眼睛隻往溫其蔚這邊掃了一下，嘴裡嘟囔著，“對不住對不住，她腦子有病，我關著門的，不知道怎麼跑出來了……”
女人被他拖著走了幾步，忽然回過頭來，目光越過溫其蔚：“山老爺不高興了，他找孩子，他找一個，多一個……”
“住嘴！”男人一巴掌扇在她臉上，聲音很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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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人的頭立馬歪向一邊，幾縷頭發貼在嘴角上，亂糟糟地掛著。
村裡又湧出來四五個人，多是女人，一個抱著胳膊一個攏著頭發，還有一個老太太裹著棉襖，站在人群後麵看。
“這不是老肖家的媳婦嘛，怎麼又跑出來了。”
“老肖，不是說讓你把她拴在屋裡的？”
“拴了！”光膀子的男人急得滿頭汗，他拿手背蹭了一把，“我拿繩子拴在床腿上的，天知道我燒個水的功夫她就把繩子咬斷了！”
“咬斷的？”
“她牙好著呢！”老肖把女人往身後拉了拉，像是怕她再衝出去，“狗牙一樣。”
女人站在他身後，低著頭，肩膀縮著，像一隻被打怕了的狗。可她的眼睛還抬著，從散落的頭發縫隙裡看著溫其蔚，一眨不眨的。
一個穿碎花衫的女人走上前來，一邊打量溫其蔚一邊說，語氣裡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熱心。
“沒抓著人家外地人吧？這大晚上的，嚇著人家可怎麼好？城裡人都金貴，可別破了皮。”
“沒抓著沒抓著。”老肖連忙擺手，擺得手都快甩出去了，“就是拉了一下……是吧？”
他討好似的看著溫其蔚，眼睛裡的光堆著笑，但笑是虛的，像一層薄紙貼在臉上。
“實在對不住啊同誌，我家這婆娘腦子不清白，見著生人就說胡話，你別往心裡去。她說的那些都是屁話，別信，一個字都別信。”
溫其蔚的左手腕還在發麻，指甲掐出來的印子火辣辣的。他低頭看了一眼，皮膚上幾道月牙形的紅痕，還沒破皮。
“她說她的孩子不見了。”
院子裡安靜了一瞬。
“嗐，她孩子都丟了三四年了。”那個碎花衫的女人接過話，語氣輕飄飄的，“他家小子三歲那年跑山上玩去了，再沒回來。人警察也來找過，沒找著。後來她就瘋了，見人就問人家孩子。”
“山上？”溫其蔚問，“哪座山？”
碎花衫女人的嘴張了一下，像要說什麼。她旁邊裹棉襖的老太太咳嗽了一聲。
碎花衫女人把嘴閉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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