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章：見鬼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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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吃過早飯後，葉德在院子裡支設備，準備繼續勘察。他剛打開儀器箱，沈安民就像鬼一樣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院門口。
“葉工，今天你們打算往哪邊走？”
葉德把儀器的支架從箱子裡拿出來，頭也沒抬：“前山那片我們昨天走了大半，今天想從側麵繞一下，看看山體背陰麵的岩層變化。”
沈安民點點頭：“前山方便。不過今天村裡幾個老人要去找藥，你們要是碰見了，別靠太近。老人脾氣怪，不樂意跟生人搭話。”
“我們走大路，不打擾他們。”
沈安民又站了一會兒，看著他們把儀器裝好，背包係緊，才慢慢往後退了一步。
“那你們忙，我先去祠堂那邊看看。這幾天快祭山了，事情多。”他轉身走了兩步，又停住，回頭看著溫其蔚說，“溫同誌，你手上沒事吧？我聽說昨晚老肖家媳婦嚇著你了。”
“沒事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沈安民歎了口氣，眼神變得渾濁而悲憫，“老肖家媳婦那腦子……唉，可憐人。她要是再說什麼瘋話，別往心裡去。”
沈安民走了之後李星澤湊上來：“他怎麼知道你手被抓了？昨晚也沒人跟他講啊。”
“村裡沒秘密的。”溫其蔚把背包帶拉緊，“走吧。”
前山那條路今天走起來感覺更長。
野草還是那些野草，灌木還是那些灌木，但空氣裡的壓抑感比昨天重了，壓得胸口發悶。
太陽是有的，明晃晃地掛在天上，但光照下來什麼都看得見，又什麼都蒙著一層灰。
他們走到昨天的露頭岩附近的時候，葉德停下來支儀器。他把地震儀的傳感器埋進土裡，用腳踩實了，又拿GPS定了坐標。李星澤在旁邊記錄數據，溫其蔚蹲在路邊用地質錘敲岩石樣本。
一切都很正常。
但溫其蔚能感覺到那些目光。
他餘光裡的山坡上站著人，不止一個，是兩三個，藏在樹影裡看不真切。他正在想怎麼把這些目光從注意力裡趕走，就聽見身後一陣腳步聲。
他回頭，楊信從灌木叢後麵鑽了出來，臉上帶著笑，但嘴角顯得有點僵。
“楊老師？你怎麼過來了？”
“給你們送水。”楊信從口袋裡掏出一壺水，“今天熱，怕你們渴了。”
他把水壺放在石頭上，蹲下來假裝係鞋帶，壓低聲音說：“你們來，我之前聽班上的娃說……”
三個人立馬蹲成一圈。
楊信的頭埋得很低，聲音隻有他們三個能聽見：“後山腳底下有個榕洞。小孩們說的，以前有人在裡麵玩過，挺深的，走不到底。後來大人不讓去了，說是怕塌了砸死人。”
“榕洞？”溫其蔚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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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對，就是一棵大榕樹根底下長出來的洞，說是底下空的，像地窖一樣。”
楊信站起來，聲音恢複成了正常音量，笑著說：“那我先回去了，你們忙。”
他走了之後，葉德看了看手表，又看了看後山的方向：“他說的那個榕洞，之前趙磊他們來的時候有沒有提到過？”
溫其蔚搖了搖頭：“報告裡沒有，上麵隻寫了前山和主峰西側，後山這片沒有涉及。”
葉德沉思了一會，把儀器收了起來。
“要不這樣，我們今天不集中在這邊了。星澤你在這附近繼續做淺層測量，其蔚你往山腳那邊繞一圈，看看能不能找到那個榕洞的位置。”
“我回村裡一趟，查查村裡有沒有紙質的地形圖或者老檔案。傳呼機帶上，三點之前不管找沒找到都在這裡彙合。”
李星澤愣了愣：“啊，那你們倆都不在……我一個人在這？”
“怕什麼，青天白日的，還能見鬼不成？”葉德把一個備用傳呼機遞給溫其蔚，“保持聯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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