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章：瘋女人找孩子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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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過晚飯後，葉德端著一碗涼茶坐在院裡的石墩上，另一碗擱在手邊。魯傑書從灶房出來倒水，經過的時候葉德叫住了他。
“魯老師，坐會兒。”
魯傑書愣了一下，把手裡的搪瓷缸放在石桌上，在旁邊坐了下來。
“楊信呢？”葉德問。
“洗碗。”魯傑書下巴往灶房的方向偏了偏，“他洗碗慢，一個碗能刷三遍，說這樣才乾淨。”
葉德輕笑了兩聲，隨口閒聊似的：“魯老師，你們在這跟村裡人處得好不好呀？”
“還行吧。”魯傑書沒情緒地回答，“村長對我們挺照顧的，逢年過節還讓人送東西過來。村民們也客氣，見了麵會打招呼。”
“那你們平時跟村民走動多嗎？”
“不算多。我們是外來的，人家自己有人家的圈子，不好硬擠進去。”
“也是。”葉德換了個坐姿，膝蓋朝魯傑書的方向偏了偏，“魯老師呀，去年那批人來的時候，跟你們處得怎麼樣？”
魯傑書眼神遊移了一下，語氣平平：“都挺好的，那趙工話多，一到晚上就跟我們聊天，講他在外麵跑野外的經曆。其他兩個見人就笑。”
“哦……”葉德拉長了尾音，像在品一個什麼味道，“那他們說過什麼奇怪的話沒有？”
魯傑書想了想，慢慢搖了搖頭：“也沒有，就是有一天……趙工問我借了一本書。”
“什麼書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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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縣誌，說想查點東西。”
“能借我看看嗎？”
魯傑書沒說話，站起來進屋去了。片刻之後他拿著一本薄冊子出來，他把冊子遞給葉德。
“就這個。就是些老輩人記的事情，什麼年景好什麼年景差，哪年修了路哪年蓋了廟，都是流水賬，沒頭沒尾的。”
葉德翻開扉頁，上麵印著‘花滿鄉誌’四個字，底下是小一號的‘民國三十二年編印’。
他還沒來得及細看，楊信就從灶房出來了，兩隻袖子卷到胳膊肘，手上還滴著水。他看見葉德手裡的冊子，愣了一下。
“魯哥，你把那個給他了？”
魯傑書的語氣很平淡：“人家借去看看，又不是不還了。”
楊信沒再說什麼，笑了笑。他在石桌另一邊坐下，坐下來的位置正好讓燈光的陰影斜斜地罩住他半張臉。
他坐下的時候看了一眼溫其蔚。
溫其蔚站在院子門口的矮門檻上，背對著他們，麵朝院外。
“溫同誌不看星星？”
“在看山。”溫其蔚頭也沒回。
院子裡安靜了一會兒。
葉德把縣誌合上，隨後放進了自己腿邊的工具袋裡：“魯老師，趙工他們走之前那天，有沒有什麼特別的？跟平時不太一樣的？”
魯傑書眨了眨眼，語速比平時慢了一半。
“那天晚上趙工跟我說了一句話。我當時沒當回事，覺得他就是隨口那麼一說。他說‘魯老師，你有沒有覺得這座山會在夜裡呼吸？’”
葉德的手停在工具袋的拉鏈頭上，停在那裡不動了，像被人點了穴道：“呼吸？”
“嗯。我就說‘山怎麼會呼吸’。他笑了笑，說也是，我瞎想的‘。然後就回屋了。第二天一早他們就走了。”
溫其蔚還站在門檻上。
他手裡的望遠鏡舉著，朝向後山的方向。
院子裡李星澤正蹲在那棵歪脖子樹底下，手機貼在耳朵上，壓著嗓子講話。
望遠鏡緩緩移動，從左往右，從右往左。後山在月光下是一團沉默的黑，深色的林木貼著山脊線起伏，偶爾被雲遮去一片，又露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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