蔚自己的喉嚨裡發出來的。
溫其蔚驚恐地瞪大了眼睛，他感覺到自己的聲帶在不受控製地振動，嘴唇正在以陌生且詭異的弧度向上牽扯。
他聽見‘自己’用帶著撒嬌似的拖腔，對著空蕩蕩的黑暗說：“你推我的時候，力氣好大哦。不過沒關係，我不會怪你的。”
溫其蔚抬起手，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，試圖阻止那聲帶繼續振動，阻止聲音繼續從自己嘴裡吐出來。
可他的喉嚨深處，傳來了一聲極滿足的歎息。
“噓……別吵醒他們嘛。”
溫其蔚的視線開始劇烈地搖晃，天花板上的蛛網在月光下扭曲、拉長，像是一張正在緩緩收攏的巨網。
他眼前一黑，整個人重重地砸回了枕頭上。
在徹底失去意識的前一秒，他聽見窗外的童謠又響了起來，這一次，不再是若有若無的歎息，而是無數個重疊在一起的聲音，齊聲歡唱：
“山老爺……吃饃饃……”
“吃一個……長一窩……”
“溫其蔚……留下來……”
“留下來……留下來……留下來……”
溫其蔚的眼睛徹底合上了。
黑暗重新把溫其蔚吞了進去。
但這一次的黑暗裡，有一張臉在等著他。
那張臉的嘴角往兩邊裂開，裂到了一個人類不可能達到的幅度，露出了一排尖得不像話的牙齒，每一顆都比上一顆長一點，一直長到後槽牙的位置變成了針尖。
那張臉貼著他的鼻尖，細長的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：“你回來啦。”
溫其蔚想閉眼，可眼皮不聽使喚。
他隻能眼睜睜看著那張臉，像融化的蠟一樣往他臉上貼過來。皮膚接觸的瞬間沒有溫度，隻有深入骨髓的濕冷，像被一條凍僵的蛇纏住了臉頰。
那個東西貼了一會兒，退開了一點，歪著頭打量他，五官又恢複成了最開始的漂亮模樣，眉眼彎彎的，嘴角帶著笑，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。
“你好乖呀。不搖頭也不推人了，這樣多好。”
溫其蔚盯著它，喉嚨裡發出含糊的氣音，像被人扼住了脖子想說話卻隻能從齒縫裡擠出一縷風。
“你想說什麼？”它湊近了一點，耳朵偏過來，像在認真聽，“你說呀，我聽著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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溫其蔚用儘全力讓嘴唇翕開，一個字從喉嚨深處拱出來，磨得嗓子生疼：“……節。“
對方臉上的笑消失了半秒，像燈被誰撥了一下，暗了一瞬又亮起來。
“你叫我節？”它的聲音裡帶上了說不清的意味，像小孩聽見別人叫對了自己藏了很久的小名，又驚又喜，還有點不敢相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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