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1章：做法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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溫其蔚再次睜開眼的時候，天已經亮了。
日光從窗戶縫裡灌進來，白晃晃的一道，割在床頭的牆壁上。有鳥在外麵叫，嘰嘰喳喳的，叫幾聲歇一下，又接著叫，吵得要死。
溫其蔚的脖子是僵的，後腦的傷口還在跳疼，但跳動的頻率比夜裡慢了很多，像一顆跑累了的心在慢慢平複。
他坐起來，頭還是有些暈，但比昨晚好了很多，至少不再有天旋地轉的失衡感了。
窗戶開著，風帶著草木和露水的氣息湧進來，涼而不寒，太陽剛翻過東邊的山脊，光還是軟的，金燦燦地鋪在院子的泥地上。
正常的早晨，正常的村子，正常的日光和鳥叫。溫其蔚發愣了一會兒，讓這些正常的東西慢慢地灌進他的感知裡。
昨晚那些聲音、那個夢、那個名字……它們被日光一照就褪了色，像墨跡落在水裡，散開之後就抓不住了。
但名字他還記得。
倪知節，清清楚楚地嵌在他的記憶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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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不認識這個人，他連姓倪的人都不認識。
但這個名字從他的嘴裡出來的時候，那麼順暢，那麼自然，像是已經念了一輩子。
他起身去洗漱。水井邊的水涼得刺骨，他把濕毛巾敷在臉上，讓涼意從皮膚往顱骨裡滲。
毛巾拿下來的時候，他在水麵晃動的倒影裡看見了自己的臉，沒什麼變化，還是那副樣子，眉眼清冷，嘴角往下垂著，沒什麼表情。
他直起身，把毛巾擰乾搭在井邊的鐵絲上，往屋裡走。
李星澤已經醒了，正坐在床上揉眼睛，看見溫其蔚進來愣了一下：“溫哥，你起這麼早？頭怎麼樣？還疼不疼？”
“好多了。”
“紗布我看看。”李星澤趿著鞋走過來，小心揭開紗布的一角看了看，傷口沒有感染的跡象。“還行，讓它自己長。晚上我再給你換一次。”
他把紗布蓋回去，拍了拍溫其蔚的肩膀。
溫其蔚被他拍得晃了一下。他在床邊坐下，係鞋帶的時候說了一句：“星澤，昨晚你有沒有聽見什麼聲音？”
李星澤正蹲在背包旁邊翻找東西，頭也沒回：“什麼聲音？沒有啊，我睡得跟死豬一樣。”
“你夜裡醒過嗎？”
“沒有。”李星澤從包裡掏出一袋壓縮餅乾撕開，“我一覺到天亮。葉哥倒是在中間起來了一次，好像是起來喝水。”
溫其蔚的動作停了一下：“什麼時候？”
“不知道，半夜吧。”李星澤把壓縮餅乾掰了一塊塞進嘴裡，嚼得咯吱響，“怎麼了？”
“沒什麼。”
他係好鞋帶站起來，走到葉德的床邊。
葉德已經醒了，半靠在床頭喝水，看見溫其蔚過來，把水壺蓋子擰緊了放在枕頭邊上。
“你感覺怎麼樣？”
“好多了。”溫其蔚在他床沿坐下來，聲音壓低了，“葉哥，你昨晚半夜起來過？”
葉德點了點頭：“起來上了個廁所，怎麼了？”
“你有沒有聽見什麼聲音？就唱歌的那種。”
葉德認真地想了想：“沒有，我起來的時候院子裡很安靜，連蟲叫都不多，你聽見什麼了？”
溫其蔚沉默了兩秒。
他想說自己聽見了童謠，看見了不知是人是鬼的東西……但這些些話在舌頭上滾了一遍之後，又咽了回去。
他說出來，葉德會怎麼想？腦震蕩後遺症，幻聽，壓力過大，他也會這麼想。說出來隻會人讓本來就緊張的氣氛變得更緊繃。
“就做了個噩夢。”他說，“夢見有人在外麵唱歌，唱得挺瘮人的，醒了之後還有一點恍惚，分不清是夢是真的。”
葉德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摔了頭之後容易做噩夢，正常的。別多想，今天有的你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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