還在，但鬆了半邊，他伸手去碰的時候，觸到的是貼著皮膚的紗布邊緣。
他坐了一會兒，直到李星澤推開門進來。
“溫哥！你醒了？你……”李星澤的聲音從亮到暗，一步跨進門檻，看見溫其蔚坐在床沿上的樣子，後麵半個字吞下去了。
溫其蔚微微歪著頭，像在想什麼事。
“溫哥？”李星澤又叫了一聲。
溫其蔚轉過頭，眼白上布著細密的血絲，整個人看起來像被什麼東西從裡到外翻了一遍又重新塞回去，裝得七扭八歪的。
“你還好嗎？”李星澤小心地走近，他把手裡的記錄本放在桌上，眼睛盯著溫其蔚的臉，“我們走的時候你不是在歇著嗎？怎麼臉這麼白？”
“沒事。”溫其蔚說。
李星澤的眉頭皺了一下，張了張嘴想說什麼，門口傳來腳步聲。
葉德從外麵走進來，手裡拿著兩碗粥，看見溫其蔚醒了，把粥放在桌上：“醒了？先吃點東西。”
溫其蔚沒動，也沒說話。
葉德在桌邊坐下來，舀了一勺粥吹了吹，聲音很平：“今天下午前山的淺層測量跑完了，數據還行。我看了一下，前山的基岩結構是完整的，但表層覆蓋物的密度分布不太均勻，有幾處的電阻率異常，像是地下有空洞。”
溫其蔚聽著，沒有搭話。
“明天我們準備到村子東麵的坡地去看一下。”葉德繼續說，聲音在喝粥的間隙裡插進來，“那邊的地形比較平緩，加上靠近水源，如果做災害評估的話需要重點排查一下地基本……”
“葉哥。”
溫其蔚打斷他，聲音有種讓人不舒服的質感。
葉德停下來，看著他。
溫其蔚把頭轉過來，目光直直地看著葉德：“今天下午我見著他了。”
“誰？”
“山老爺。”
屋子裡安靜了。
李星澤剛喝了一口水，含在嘴裡沒有咽下。眼睛目光在溫其蔚和葉德之間來回轉了一下，把水咽下去，聲音有點嗆。
“你說什麼？”
“我見著那個山老爺了。”溫其蔚重複了一遍，聲音沒有任何起伏，“他真的存在，不是嚇唬人的。他就站在我麵前，他跟我說話了。”
葉德眨巴著眼睛，他放下手裡的粥碗，正想要說些什麼，李星澤比他先開了口。
“你是不是……做了個噩夢？你之前摔了頭嘛，可能是……那個……”
“不是夢。”溫其蔚的聲音依然很平，平得讓人心裡發毛：“他真的出現過。我摸到他了……不對，是他摸到我了，他的手還缺了一截小指，他說是小時候被神婆剪掉的。”
葉德嘴巴囁嚅著，他認識溫其蔚兩年了。
在他的印象裡，溫其蔚話少，冷，不愛跟人親近，但從來沒有不正常過。
他從來不會說這種話。
哪怕工作環境再艱險、條件再惡劣，溫其蔚最多也隻是沉默，從不抱怨，更不會情緒崩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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