倪知節聽了那句話，歪著頭想了一會兒，像是在消化這個概念：“你的意思是……你不認識我，所以你不想讓我親你。”
溫其蔚想說‘對，就是這個意思’，但對方比他先開口。
“可是你一直在勾引我呀。”
溫其蔚猛地一繃：“我沒有勾引你……”
“你走進我的山，你踩在我的地上，你敲我的石頭，你寫字，你在我身上走來走去。我本來在睡覺，你把我吵醒了。”
“我醒來看見你……”他癡迷的目光從溫其蔚的眉心滑到鼻梁，滑到嘴唇，又回到眉心，像在描一幅畫，“你長這個樣子，你跟我說……“
“我沒跟你說過話！”溫其蔚忍不住打斷他，語氣不善，“你那……那天是你自己冒出來的，我沒跟你說話……”
“你喊了我的名字……”倪知節說著把他往自己懷裡攬了一下，隔著兩層魂魄的‘皮膚’，溫其蔚能感覺到對方胸腔裡沒有心跳。
“你就是勾引我了。”
溫其蔚整個魂都在發燙又發冷。
他想掙開，但倪知節箍著他的胳膊並不用多大力氣，他所有掙脫的力度打在那雙白淨的手臂上都像砸在棉花上一樣散了。
他偏過頭，把臉從倪知節近在咫尺的呼吸裡挪開了半寸：“我沒有，我根本不認識你，我怎麼勾引你……”
“我不管。”倪知節的聲音變得執拗起來，像是在陳述一個不可更改的事實，“在我們這兒，你這樣做就是在勾引我。”
“沒出嫁的姑娘進了男人的屋，在男人的床上叫了人家名字，這就是勾引，你要嫁給他的。這是我爹以前說的。”
溫其蔚覺得自己要瘋了。
對方的邏輯像一坨狗屎捂在他臉上，他擦不掉推不開，隻能被迫一口一口地往下咽。
“我不是姑娘……”
“我知道你是男的，男的跟男的不可以這樣，這不對。我小時候也被人說過，說我不男不女，說我是怪物。但是……”
他忽然又湊近了：“但是我現在是神了。”
他的眼睛落在溫其蔚的嘴唇上，定定地看著，像在認一件他第一眼就覺得是自己的東西。
“神跟別人不一樣，神可以做任何事。男的女的都可以。隻要是山老爺喜歡的，就可以。”
溫其蔚腦子裡嗡嗡的。他看見倪知節那隻斷指的手又抬起來了，停在他的臉旁邊，沒有碰下去，隻是那麼停著，像在等他點頭。
“我沒有勾引你。”溫其蔚試圖講一下道理，“我沒有勾引任何東西，我隻是來工作的，我叫了什麼字不是我自己選的。“
“那你長得這麼好看，你跟我說話的時候聲音是熱的，你在我麵前哭，你讓我看你哭……這不也是勾引嗎？”
溫其蔚完全說不出話來，他已經力竭了，魂魄裡的力氣像被一個看不見的塞子拔掉了，汩汩地往外流。
沒等到對方的回答，倪知節就自己動了。
他往前湊了些，懸在溫其蔚臉側的手落在了他的臉頰上。涼絲絲的指腹貼著他魂魄的顴骨曲線，輕輕按了一下。
溫其蔚縮了一下，他偏過頭，可偏頭的那點距離剛好讓倪知節的嘴唇落在了他的臉側。
溫其蔚感覺得到觸碰的存在，猶如一道細到極致的裂痕，從顴骨的位置慢慢滲進去，滲到他魂魄深處某一個從未被碰過的地方。
倪知節退回了一點點。他的嘴唇還貼著溫其蔚的臉側，隔著一絲幾乎不存在的距離。
“我們親過了，你是我的人了。”
“那……那不算……”
“為什麼不算？”倪知節歪著頭看他，碎發從眉尾滑下來，露出眉心一顆極淡的痣，“我碰了你的臉，你讓我碰了，我親了你，你沒有推開我……這怎麼不算？”
“我動不了！"溫其蔚的聲音提高了半度，帶著在漿糊裡撲騰了太久之後的窒息感，“我動不了我怎麼推開你！”
“那你現在動。”倪知節把環在溫其蔚腰間的手臂鬆開了一點，給他留了半拳的縫隙，“你動啊，你推開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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