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停下來，視線落在草葉已經合攏的前方。
草叢裡安安靜靜的，連蟲鳴都好像退遠了一些，隻剩下他自己的呼吸聲，在寂靜的林子裡顯得格外急促。
“小孩？”溫其蔚喊了一聲，聲音被濃密的草木吸走了大半，隻剩下一點微弱的回響。
沒有回應。
他撥開麵前齊腰高的草往前走了幾步。
前方的路空蕩蕩的，一條被踩出來的小徑在草叢中蜿蜒著往山坡的方向延伸，但上麵沒有腳印，沒有被踩扁的草莖，沒有任何人剛剛經過的痕跡。
好像那個小孩從來沒有存在過。
寒意從腳底竄上來，瞬間爬滿了脊背。他覺得不對勁，結果一轉身就看見了。
三姑站在他身後不到五步遠的地方。
她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那裡的，站在那裡，兩隻手交疊在身前，臉上笑眯眯的。
溫其蔚往後退了半步，腳跟碰到了身後的草叢，草葉被壓彎了，又彈回來，擦過他的腳踝。
他身體已經做好了轉向的準備，肩膀轉了半圈，腳尖朝著來時的方向。
但動作被一陣從身後覆上來的觸感截住了，一塊厚實的布捂住了他的口鼻，帶著草藥和泥土混合的陳年氣味。
他的呼吸被堵住了，兩隻手抬起來想扯開，指尖觸到的握著布角的手是粗糙的，指腹上有很厚的繭。
掙紮間，他的膝蓋開始軟了，視線開始模糊，草葉的輪廓在眼前變形成模糊的綠色色塊。
他倒下去的時候看見三姑還站在那裡，銀簪子在暗淡的光線裡閃了一下。
世界變成了深不見底的黑暗，連夢都沒有。
同一時刻。
小學的院子裡，葉德把背包從肩上卸下來擱在石桌上。他在石凳上坐下來，伸手給自己倒了一杯涼茶。
李星澤跟在他身後走進來，把儀器箱子放在牆角，整個人往石桌邊上一趴，臉貼著桌麵發了一會兒呆。
“今天數據不錯。”葉德說，“後山那塊磁異常區基本摸清了邊界。”
李星澤嗯了一聲沒有抬頭。
“其蔚呢？”葉德轉頭朝瓦房看了一眼，門關著，裡麵安安靜靜的，“他回來了沒有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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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知道。”李星澤抬起頭，眼神裡帶著點茫然，“應該還在前山吧？可能還在核對數據。”
楊信從灶房門口探出半個身子來。他手裡還捏著一把蔥，蔥葉上沾著水珠在夕陽裡發亮。
“你們回來了？溫同誌兩點多就回來了，這會應該在房裡歇著。”
葉德走到房門口推開門看了一眼，屋裡沒有人。他站在門口，麵朝空蕩蕩的屋子，脊背在夕陽裡繃直了。
李星澤從後麵跟過來，站在他旁邊朝屋裡看了一眼：“……人不在？”
葉德把手機從兜裡掏出來看了一眼，沒有未接來電。他撥了溫其蔚的號碼，鈴聲卻在房間裡響起來。
李星澤從他旁邊擠過去，走到溫其蔚的床位邊蹲下來，伸手在枕頭底下摸了摸，把還在微微發燙的手機掏了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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