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4章：綁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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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來的兩天裡，日子很平靜。
溫其蔚白天出門勘查，在前山那片已經走過很多遍的露頭岩附近取樣、拍照、記錄數據。
後山他沒去。
自從上次摔了之後，那片林子就成了他身體裡無法愈合的暗傷，碰一下都應激和害怕。
葉德和李星澤去了。
他們傍晚回來的時候，臉色都有些古怪。
葉德把采樣箱放在石桌上，語氣裡帶著揮之不去的疑慮：“後山的植被密度確實異常，岩層顏色也比前山深了兩度，像是被什麼東西浸過一樣。但……我們沒有遇到任何阻攔。”
李星澤在一旁補充，聲音壓得低低的：“連個鬼影子都沒有，之前那些盯著我們的眼睛全不見了，乾淨得讓人發毛。”
村裡人似乎真的履行了絕不攔著的承諾，可這反而比之前的圍堵更讓人不安。葉德皺著眉頭反複嘀咕了幾遍不太對。
溫其蔚也覺得不對，自從那個冰冷滑膩的吻之後，倪知節就再也沒出現過。
不過不出現也好，省得受折磨，隻是這份省得，總透著股被人刻意安排好的體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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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午後。
溫其蔚提前回來了，前山的樣本已經采完了，他把采樣袋碼在石桌上貼標簽，筆尖落在紙麵上的聲音沙沙的。
楊信從灶房門口探頭看了一眼他的背影，又縮回去了。過了沒多久他拿了一碗涼茶出來放在石桌角上：“喝口，今天熱。”
溫其蔚接過碗喝了一口，放在手邊繼續寫。
楊信沒有走，在石桌對麵的石墩上坐了下來，把兩條胳膊搭在桌沿上。
“還有兩天就祭山了。”他的聲音很輕，“今年該準備的都準備得差不多了，村長他們這幾天忙得腳不沾地，連飯都是在祠堂裡吃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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溫其蔚頭也抬頭：“往年祭山也這麼忙？”
“都忙。”楊信語氣平淡，“去年立秋前三天，村裡人就開始搭台子、紮紙人、備供品，忙得連孩子都不讓在村道上跑。”
溫其蔚沒有接話，他看著自己麵前的素描本上。本子上畫著前山石灰岩的剖麵圖，線條乾練，但收尾的地方帶著一點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急。
楊信又問，聲音忽然壓低了些，帶著點試探：“前兩天老肖的事，你知道了嗎？”
溫其蔚寫標簽的手沒有停：“聽說了。”
“判了。”楊信說，“掐死了他婆娘，埋到坡上，派出所那邊已經確認了。”
他歪著頭看了溫其蔚一眼，像在觀察他的反應：“你覺得奇怪不奇怪？往年祭山前後，村裡人對這種事是最忌諱的。”
“按村裡的規矩，祭山前不能見血、不能死人，誰家出了這種事那要被全村人戳著脊梁骨罵的。可這回……他們好像沒怎麼鬨。”
溫其蔚把筆帽扣上，抬頭看了楊信一眼。
“可能是開智了。”
楊信從鼻子裡哼出一聲笑來：“我來這裡那麼久，就沒見過村裡人這麼好說話。你知道立秋祭山前幾天他們是什麼樣子的？誰家狗叫幾聲都要去祠堂磕頭。可這兩天，靜得出奇。”
溫其蔚沒有回答，他把采樣袋按日期排好，一摞一摞地收進箱子裡。
天開始往下午走了。
陽光從頭頂慢慢滑向西南，把院子裡的歪脖子樹的影子拉長了一截。
溫其蔚看了一眼天色，雲層正在從後山的方向慢慢往這邊壓，像是傍晚要起霧的樣子。
葉德和李星澤還沒有回來。
他正想邁步出去看看，院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一個小男孩從鐵門外麵跑進來，八九歲的樣子，腳上拖著一雙大了很多的拖鞋。
他跑得滿頭是汗，頭發被汗粘在額頭上，手裡攥著一個東西，像是一截草莖，已經被捏扁了。
“你……”他的眼睛在院子裡轉了一圈，落在溫其蔚身上，朝他招了招手，“你是那個……省裡的人吧？後山那邊有人摔了，讓你去看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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