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，帶著被什麼堵住了嘴之後的悶響。
他費了點力氣才慢慢睜開眼。
眼前是一片極濃的黑暗，濃到他一時之間分不清自己是睜著眼還是閉著。
眼球在眶裡轉動了幾圈之後，才漸漸捕捉到一些模糊的輪廓，是頭頂上方不遠處的木頭橫梁，有乾草的氣味。
他兩隻手被反剪在背後，手腕上勒著粗糙的繩子，腳踝也被捆住了，在一處硬邦邦的地方打了個死結。
嘴上一片黏膩的觸感，粗糙的膠布緊緊貼著嘴唇和下巴上的皮膚，稍一動彈就扯得生疼。
他試著掙了一下，繩子紋絲不動。他又掙了一下，手腕磨在繩結上擦出一道火辣辣的疼。
外麵有人聲傳來。
“……明天就祭了。”沈安民的聲音在說著，“東西都備好了，就是……今年這個，會不會不合規矩？往年都是挑童子，乾淨的、身子沒開過葷的，送進去就送進去了。可這回……”
有個女人的聲音接過來，溫其蔚沒聽過這個聲音，但他猜到那應該是村長老婆。
“我也覺得不妥，王大娘家那小子都準備好了，今年開春就定了的，突然換人，王大娘那邊怎麼交代？”
“交代什麼交代。”三姑的聲音插進來，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，“我活到這把年紀，山老爺就托過兩次夢。他就說他不要小孩了，就要姓溫的。”
“那意識怎麼辦？”沈安民的聲音插進來，帶著點技術性的困惑，“以前都是童子進去給山老爺續魂的。小孩的意識軟，好融，這個是個成年人，腦子裡裝了……“
“不用續。”三姑打斷了他，語氣冷得像石頭，“山老爺說了，今年就要他。”
外麵安靜了幾秒。
溫其蔚躺在地上，他聽見自己的心跳在胸腔裡擂著，被黑暗和潮濕的地麵包圍著，每一下都像是有人在用拳頭敲著一扇他打不開的門。
沈安民的聲音又響了，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：“那送進去之後呢？他的魂……能不能跟山老爺的融在一起？萬一融不進去，反而衝撞了……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三姑語氣坦然得可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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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萬一融不進去呢？“沈安民的老婆又問了一句，聲音裡的焦慮還在，“萬一送進去之後山老爺更不高興……”
“那也是山老爺的事。“三姑說，“不是我們的事。他托了夢，我們做了。做不做是我們的事，成不成是他的事。他要是不高興，那也是他自己選的祭品不好，跟我們沒關係。“
溫其蔚在黑暗裡猛地掙了一下，牙關在膠布底下咬緊了。繩子勒在他手腕上，勒進了肉裡，熱流從勒痕處滲出來，沿著指縫往下淌。
外麵的聲音沉默了一陣。
然後沈安民開口了：“那就這麼定了。”
“那村裡人那邊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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