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斷指，它們層層疊疊地堆在骷髏腳下，有的已經風化發黑，有的還連著新鮮的皮肉，指甲縫裡嵌著泥土和血絲。
它們堆成了一座屬於絕望的墳塚，而骷髏正以慈悲的姿態，守護著這座墳塚。
周圍的幽怨之聲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。
“……為什麼不來陪我……”
“……好冷啊……為什麼拋棄我……”
“……我的眼睛呢……”
“……你把我的臉還給我……”
“……留下來……和我們長在一起……”
聲音裡有男人的、女人的、老人的、孩子的，有憤怒的、悲傷的、渴望的、癲狂的。
它們交織在一起，彙成一股無法抗拒的洪流，衝刷著他僅存的理智。
溫其蔚捂著耳朵，發出了一聲撕裂般的尖叫。
尖叫聲在山林間回蕩，卻沒驚起任何飛鳥，沒有嚇退任何蟲豸，它隻是被幽怨的聲音吞沒了。
然後，一隻腐爛的手從地底下伸了出來，死死地抓住他的腳踝。
手沒有皮膚，隻剩下暗紅色的肌肉組織和森白的指骨。指甲又長又黑，嵌進了他的皮肉裡，帶來一陣鑽心的劇痛。
他低頭看去，隻見腳下的泥土中無數隻同樣的手從地裡鑽出來，抓著他的腿、他的腰、他的手臂、他的頭發。
它們用力地往下拽，像是要把他拖進一個永不見天日的、由血肉和怨念構成的地獄。
溫其蔚被拽倒了，身體砸在地上，無數隻手立刻覆了上來。它們捂住他的嘴，蒙住他的眼，按住了他的四肢，裹住他的軀乾。
緊接著，一隻大手從他頭頂的黑暗中緩緩壓下，遮蔽了他視野裡最後一絲屬於活人世界的光亮。
手大到足以覆蓋他整個身體，大到讓他感覺自己隻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。
溫其蔚的尖叫聲被捂在了喉嚨裡。
掙紮停止了，意識在大手的覆蓋下熄滅了。
一切都安靜了。
山林恢複了它亙古不變的沉默。
意識回籠的時候，溫其蔚感覺自己像是從一片沒有溫度的深海裡被強行撈了上來。
他猛地睜開了眼，眼珠轉了半圈，目光從模糊變清晰的過程裡，一張臉從很近的地方慢慢浮現出來。
倪知節一隻手撐著頭，側躺在他旁邊的泥地上，可以說是帶著笑意看著他。
溫其蔚的身體猛地瑟縮了一下，後背死死抵住冷冰冰的岩壁，連手指都在不受控製地發抖。
“你終於醒了？”倪知節聲音聽起來軟綿綿的，“你睡得比我想的久，我等你等了好久。”
溫其蔚的嘴唇在哆嗦，聲音從聲帶的縫隙裡擠出來的時候又乾又裂：“你……昨晚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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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昨晚你推了我。”倪知節說，語氣委屈，“你推我下去的時候好用力。我撞到了一棵樹，肩膀這裡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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