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5章：還是出不去嗎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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洞裡重新陷入寂靜。
溫其蔚坐在原地等了一會，確認對方不會突然折返，才緩緩站起身。
他拿起角落裡備用的火把點燃。橘紅色的光暈推開一小片黑暗，照亮腳下崎嶇不平的地麵。
他走向那條通往外界的裂隙通道，上次倪知節帶他出去時走的就是這條路，七拐八繞，忽上忽下，好似一條腸道。
他當時隻顧著觀察周圍環境，沒太記路線，隻隱約記得幾個關鍵的轉折點。
火把的光在狹窄的通道裡顯得格外微弱，影子被岩壁扭曲成怪誕的形狀。他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踩得謹慎，手指不時觸碰冰冷的石壁確認方向。
空氣越來越稀薄，濕度越來越大，那股屬於地底的陰冷氣息包裹上來，像無數雙看不見的手在拉扯他的衣角。
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，時間在黑暗中失去了刻度，隻有心跳聲和呼吸聲在耳邊反複回蕩。
前方突然出現了一道分岔。
左邊是一條向下傾斜的斜坡，右邊則是一段幾乎垂直向上的陡坎。他停下腳步，舉高火把仔細觀察。
斜坡表麵光滑，有明顯的水流衝刷痕跡；陡坎上則有幾道淺淺的抓痕，像是有人攀爬時留下的。
他想起上次經過這裡時，倪知節是拉著他的手往上爬的。
那就是右邊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把火把咬在嘴裡，雙手攀住岩壁上的凸起，開始向上攀爬。衣服摩擦岩石發出刺耳的聲響，手指很快被磨得生疼。
他能感覺到肌肉在酸痛中顫抖，體力正在快速流失，但腦海裡隻有一個念頭：往上，再往上。
很快，他翻上了陡坎頂端，趴在地上喘了幾口氣，才重新拿起火把往前照去。
前方依舊是無邊無際的黑暗。
通道在這裡變得更狹窄，有些地方甚至需要匍匐前進。火把的光暈在狹窄的甬道裡劇烈搖晃，猶如一顆瀕死的心臟。
溫其蔚咬著牙往前挪，憑著記憶裡那點可憐的方位感，一寸寸把自己塞進這條沒有儘頭的腸道裡。
可走著走著，腳下的觸感變了，伴隨著哢嚓一聲脆響，像是踩碎了什麼乾枯的東西。
他猛地停下腳步，把火把往下移。光暈照亮地麵的瞬間，呼吸驟然停滯了。
密密麻麻、層層疊疊的白骨鋪滿了整條通道，從腳下一直延伸到黑暗深處，像一條由死亡砌成的河。
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烈的腐臭，混合著陳年血鏽和黴菌的氣息，像無數隻看不見的手鑽進鼻腔，死死扼住他的咽喉。
他走錯了，這不是上次倪知節帶他走的路。
這是他來時的那條路。
他立刻轉身，手腳並用地往回爬，隻想儘快逃離這片地獄。可當他氣喘籲籲地翻過那道陡坎，以為自己回到了熟悉的岔路口時。
火把的光再次照亮了腳下。
還是屍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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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樣的白骨之路，一樣的腐臭，甚至連不遠處那塊形狀像臥牛的鐘乳石都分毫不差。
他原路返回了，可又回到了原點。
“不……不對……”他喃喃自語，聲音抖得不成調。他明明記得上次走過這段屍骨路時，隻要沿著右側岩壁一直往前，就能穿過這片區域。
可現在，無論他怎麼走，怎麼辨認方向，最終都會回到同一個位置。恐懼開始發酵，變成絕望裹住他的四肢。
周圍的一切都在扭曲變形：岩壁上的紋路像是在蠕動，陰影裡仿佛有無數雙眼睛在窺視，連火把的光都變得忽明忽暗，像被什麼東西一口口吞噬。
溫其蔚重新調整方向，不再試圖原路返回，而是硬著頭皮繼續往前走。既然退不回去，那就隻能賭前麵還有別的出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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