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著前方密不透風的林子。
沈安民氣喘籲籲地從山下追上來，手裡還拎著一壺涼茶。
“孟領導，歇歇吧！”他把茶壺塞給旁邊的警員，抹了把汗，壓低聲音道，“不是我們攔著，實在是這後山……它不認生人啊。這山裡頭住著‘山老爺’，外人進去了，輕則迷路受傷，重則……”
他沒說完，隻是朝山上指了指，眼裡滿是諱莫如深的畏懼。
“村長，我們是人民警察，不講這些。”孟隊語氣平淡，可眼裡也浮起一層難以掩飾的疲憊。
“我知道你們不信這個。”沈安民連連點頭，可話鋒一轉。
“但就連我們自己人都不敢往後山深處走。你們來了這幾天，村裡老人小孩都躲著不敢出門，生怕衝撞了什麼。不是我們不配合，是真的沒法子啊。”
他說的是實話。
警察們這幾天住在村裡，早就感受到了無聲的排斥。村民們表麵上客客氣氣，端茶倒水、提供食宿，可眼裡的疏離和戒備像一層厚繭，怎麼也捂不熱。
問話時總是含糊其辭，提到後山更是集體緘默。就連協助搜索的幾個年輕村民，也是被村長硬逼著來的，一路上縮手縮腳，稍有風吹草動就往回退，根本不敢真正深入。
孟隊感到了近乎絕望的無力。
“收隊吧。”他最終開口，“今天先到這裡。”
一行人沉默地往山下走。
夕陽最後一絲餘暉被山脊吞沒，黑暗如潮水般漫上來。後山的輪廓在夜色中漸漸模糊，靜靜注視著這群徒勞無功的闖入者。
山體深處，溫其蔚靠在岩壁上，任由倪知節把他的手指一根根掰開，再一根根合攏。
“你今天好乖。”倪知節貼在他耳邊輕聲說，語氣裡滿是歡喜，“沒有哭，也沒有想走。”
溫其蔚沒掙開他。
他已經記不清自己多久沒洗過澡了，這鬼地方條件艱苦得很，身上早就惡心得難受。
前幾天的時候，溫其蔚實在受不了口腔裡腐臭的血泥味，連比帶劃地跟倪知節描述了半天什麼叫刷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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倪知節當時聽得一臉茫然，像個被強行灌輸高等算學的稚童，眼睛眨巴了半天，才似懂非懂地點頭。
溫其蔚說到最後幾乎要放棄，沒想到第二天，倪知節就真給他偷來了一套新的牙刷和牙膏，連包裝紙都還沒撕乾淨。說是有人在辦喜事，廚房裡堆了好多新的，他就拿了。
此刻，他的目光落在暗河的水麵上，水波在弱光線下泛著幽暗的光。
他是真的受不了了：“我想洗澡。”
倪知節聲音往上飄了一下，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好消息：“真的嗎？”
“我身上臟得太久了，再不洗要爛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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