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7章：傷心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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溫其蔚發現這件事之後，心裡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。
倪知節發呆的時間越來越長了。
他坐在那裡，眼睛睜著，瞳孔散著，像一尊被抽走了魂的泥塑。溫其蔚叫他，推他，甚至在他眼前晃了晃手，都沒有任何反應。
這段時間裡，倪知節不屬於這個世界。
溫其蔚利用這些發呆的時間，把洞裡的路又走了一遍。他假裝在附近散步，實際上是去確認那些關鍵的岔路口。
哪條路通往屍骨路，哪條路通往山頂，哪條路通往那道有風的窄道。
他不敢走太遠，因為倪知節發呆的時間雖然變長了，但還沒有長到讓他能走完一整條路。
可他記住了幾個重要的轉折點。
他不知道自己一個人走的時候能不能出去。
但他想賭一把。
萬一呢？萬一他運氣好，一次就走對了呢？
博一博，單車變摩托，賭贏了就是自由，賭輸了也就是被倪知節抓回來，再關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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橫豎不會比現在更差。
今天倪知節又發呆了。
他坐在草鋪邊沿，手裡還攥著一塊沒洗完的布，水滴順著布角往下淌。
溫其蔚站在幾步遠的地方看著他，等了大概五六分鐘。倪知節的眼睛沒有焦距，手指鬆著，布快掉了。
溫其蔚深吸一口氣，他拿起旁邊的火把，火把還有半截，夠燒一陣子。
不過才走了三步，身後就傳來了聲音。
“你去哪裡？”
溫其蔚整個人僵住了，他沒馬上轉身，而是用幾秒鐘把臉上的表情調整好，而後才回過頭去，語氣自然。
“我去洗澡。上麵水太涼了，我想去下遊那個拐彎的地方洗，那邊水溫一點。”
倪知節歪著頭看他，眼神裡還殘留著一層霧，但已經慢慢聚起來了：“你洗澡拿火把？”
“那邊暗啊。”溫其蔚說，語氣裡帶上了一絲撒嬌似的嗔怪，“我怕看不清路，摔了怎麼辦？你又不扶我。”
他的心跳在胸腔裡跳得很快，但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很自然：“你前麵又不理我。我叫了你好幾聲你都沒反應，我一個人待著無聊，就想自己去洗。”
倪知節的表情從迷糊變成了有點不好意思，像一個被發現了走神的小孩。
他站起來，朝溫其蔚走了兩步，聲音裡帶上了哄人的黏糊勁兒：“我沒有不理你嘛，我隻是在想事情。你等我一下，我陪你去。”
溫其蔚把火把放久原處，走回草鋪邊坐下，倪知節跟過來，在他旁邊蹲下，碰了碰他的手指。
溫其蔚沒躲，反而把他的手握住了，語氣放得很隨意：“那個黑石頭到底怎麼了？你最近發呆的時間越來越長，連我跟你說話都聽不見了。”
倪知節聲音鬱悶：“老東西就這樣，過一陣就好了，不用管它。”
溫其蔚偏過頭看他，語氣帶著調侃的意思：“你不也是個老東西？”
倪知節立刻抬起頭來，表情裡帶著一層被冒犯了的委屈：“我不是老東西。”
“你一百多歲了，不是老東西是什麼？”
“我是神，神不會老。”
“那你發呆的時候，看起來挺老的。”
倪知節的表情從委屈變成了不服氣，他湊過來，把下巴擱在溫其蔚的肩上，聲音貼著他的耳朵響起來：“我不老嘛，你不許說我老。”
溫其蔚偏過頭去，把他的手從自己掌心裡抽出來，站起來往暗河那邊走。
倪知節跟在他後麵，步子輕快得像踩在雲上，前麵那層發呆的陰霾已經被甩得乾乾淨淨。
倪知節蹲在暗河邊，把手伸進水裡試了試溫度。他的手掌剛觸到水麵，溫其蔚就感覺到一股暖意從水底漫上來。
水變得溫溫的，貼著皮膚剛好。
溫其蔚站在水裡，沒過了腰，水汽從他肩頭升起來，把兩個人的輪廓都蒸得有些模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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