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5章 選秀風聲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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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一早，令妃便從眼線口中得知，老佛爺與皇上在慈寧宮密議許久，心腹守在門外，旁人根本不敢靠近。她不知道具體談了什麼，但多年宮闈經驗告訴她——老佛爺剛在宴上提過“嫡福晉”，皇上最近又關注了禮部的選秀名冊，這兩人湊在一起，多半是在商議榮親王府的婚事。
令妃坐在妝台前，任由宮女為她梳著長發，鏡中的笑意溫婉如常，心底卻是一片冷然。永琪一日不出宮，便一日是皇上跟前的最寵愛的兒子，是老佛爺心尖上的重孫，她的永琰隻能排在後麵。一旦離了紫禁城，隔著宮牆，老佛爺的手再長，也夠不到那麼遠；而皇上對成年皇子的關注，自然也會淡些，她永琰才有機會被多看幾眼。
而且，看皇上和老佛爺這個樣子，出宮後必定要賜下新人，也會定下嫡福晉的位子。這榮親王府裡肯定會熱鬨起來——小燕子那個性子，單純善妒，眼裡揉不得沙子，隻認一個“情”字；知畫呢，生了長子，心機深沉，又仗著老佛爺的勢。如今還要再進一位新人……
令妃唇角微微一勾。若是永琪被這些兒女情長、妻妾爭寵纏住了手腳，哪還有精力在皇上麵前表現？說不定鬨出什麼醜事，反倒讓皇上厭棄。到時候，她的永琰才是皇上唯一乖巧可愛的幼子，才是這紫禁城未來的指望。
這日午後，她算準了乾隆用膳後往禦花園散心的時辰，命奶娘抱了永琰，提前往長春書屋那邊去了。
長春書屋外，一池荷花初綻，九曲橋畔的垂柳被午後的風吹得簌簌作響。令妃立在樹蔭下，看著永琰在青石板上玩鬨。那孩子跑得還不穩當，想要掙開奶娘的手，搖搖晃晃去追一隻落在草葉上的粉蝶，嘴裡咿咿呀呀地笑著。
“十五阿哥慢些，別摔著。”令妃柔聲叮囑，眼底漾著慈母的笑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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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這時，橋那頭傳來一陣腳步聲。令妃抬眸，正見乾隆負手往這個方向走來，身後隻跟著兩個太監，大概是批折子批得悶了，出來透口氣。
永琰眼尖，遠遠瞧見那抹明黃色的身影，竟掙脫了奶娘，跌跌撞撞地撲過去，張開兩隻小手，嘴裡含糊不清地喊著：“皇……皇阿瑪……”
乾隆一怔，隨即眉開眼笑，彎腰將兒子一把抱了起來。永琰在他懷裡扭了扭，像是獻寶似的，把剛才攥在手心裡的一片柳葉舉到乾隆眼前，咿呀作響，小臉上滿是興奮的紅暈。
“朕的永琰會跑會跳了。”乾隆捏了捏兒子肉嘟嘟的臉頰，心中連日來的煩鬱竟散了大半，“剛才追什麼呢？給皇阿瑪瞧瞧。”
奶娘忙上前回稟：“回皇上，十五阿哥方才在追蝴蝶呢，玩得高興，不肯歇。”
乾隆朗聲大笑，抱著永琰在池邊走了兩步，指著水中的錦鯉逗他：“看，魚，大魚。”
永琰瞪圓了眼睛，看得咯咯笑，又扭頭去揪乾隆的朝珠，毫無懼色。乾隆也不惱，任他抓著那顆最大的東珠把玩，父子倆一來一回，竟在池邊逗弄了半盞茶的工夫。
令妃始終安靜地立在一旁，唇角含笑，並不上前打擾。直到永琰打了個小小的哈欠，揉著眼睛往乾隆頸窩裡鑽，她才溫聲道：“皇上，永琰該歇午覺了，這孩子一玩起來就沒個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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