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7章 老戲骨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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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棠做筆錄以後，停雲照相館安靜了三天。
沒有人寄膠片。
也沒有陌生相機突然出現在門口。
程雁等人進入正式調查，周啟明相關賬號和營銷公司陸續被平台處理。案件細節尚未公開，網上隻能看見一些零散消息。有人猜與沈照微的偷拍視頻有關，也有人仍在討論三年前的公益項目。
林見鹿沒有參與。
她先把欠下的照片修完，又接了兩單證件照和一組全家福。那名攝影學生陳燈正式成為臨時助理，報酬按天計算，不拍攝的時候不需要來。
這對雙方都比較合理。
陳燈需要經驗。
林見鹿需要一個能幫忙拎東西，又不至於每次都拿反光板當盾牌的人。
第四天上午，雜誌編輯帶來一個新項目。
“人物專訪？”林見鹿翻看企劃。
“嗯。”編輯將樣刊放到櫃台，“演員宋儀準備退休，雜誌想做一期長訪談，再拍一組肖像。她本人點名要你。”
宋儀六十八歲。
演了四十多年戲，年輕時做過舞蹈演員，後來進入電影行業。拿過不少獎，也拍過很多人們能叫出名字的作品。最近幾年身體不好，公開活動越來越少，這次訪談很可能是她退休前最後一次正式拍攝。
“她怎麼知道我？”林見鹿問。
“看過沈老師的封麵。”
“所以找我？”
“她說，你沒有修掉沈老師耳後的疤。”
這個理由足夠具體。
至少不是“久仰大名”之類無法驗證的客套話。
林見鹿繼續看報價。
雜誌給得不低。
後期費用單算，照片版權也寫得清楚。比起最初那場臨時救火，這次合作正規許多。
“拍攝地點呢？”
“宋老師家裡。”
“棚拍？”
“她不願意去影棚。”編輯說道，“身體不好，怕折騰。家裡能改一間臨時拍攝區，燈和器材由我們準備。”
“什麼時候？”
“明天下午。”
“可以。”
林見鹿簽下意向。
編輯離開後，沈照微從後麵的小影棚出來。她今天來練習正視鏡頭，已經拍完兩輪，正在等林見鹿檢查照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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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宋儀找你？”她顯然認識。
“嗯。”
“她不喜歡拍照。”
“你們演員都有這個習慣？”
“她一直不喜歡。”沈照微坐到櫃台旁邊，“以前拍雜誌，最多給攝影師十分鐘。超過時間就走。”
“脾氣不好？”
“不是。”沈照微想了想，“她覺得攝影師總把年紀當題材。”
林見鹿明白這句話。
一位年輕演員被拍，攝影師會講漂亮、生命力與未來。等她年紀大了，鏡頭就突然開始熱衷皺紋、手、白發和歲月。
這些當然可以拍。
可拍得多了，被攝者仿佛隻剩“老”這一件事。
“她有什麼要求？”沈照微問。
林見鹿翻到最後一頁。
宋儀親自寫了三條。
不用化妝師。
不換衣服。
不修皺紋。
下麵還有一句：
“別讓我坐在窗邊看舊照片。”
看起來，她參加過不少相似拍攝。
林見鹿笑了一下。
“挺好。”
“哪裡好？”
“省造型費。”
沈照微不太意外。
她拿起桌上的相機，將今天拍攝的照片調出來。
“先看我的。”
“等一下。”
“你簽完了。”
“我得做拍攝計劃。”
“宋老師不喜歡計劃。”
“那更要計劃。”林見鹿拿出平板電腦，“十分鐘拍攝，比兩小時難。機位、光線和構圖得提前定，不能到了人家家裡再慢慢試。”
“你還沒去過她家。”
“所以先看公開照片和房屋朝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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