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8章 不看舊照片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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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儀住在一棟很舊的居民樓裡。
樓沒有電梯，五層。
林見鹿背著相機包走到三樓時，右手已經有些發酸。她停下來喘了口氣，回頭看沈照微。
沈照微抱著一隻反光板，站在樓梯下麵，臉色倒還正常。
“你不累？”林見鹿問。
“還好。”
“你手裡拿的是小的。”
“你可以和我換。”
“算了。”林見鹿重新往上走，“我要是連鏡頭都拿不動，待會兒就隻能拍樓道了。”
“樓道也能拍。”
“這裡光線不好。”
“你剛才還說，看見什麼都能拍。”
“我沒說過。”
沈照微跟在後麵。
這幾天，她已經漸漸習慣了林見鹿這種說到一半就不承認的習慣。她認真回憶過，發現林見鹿說過的很多話，隔天都會自己推翻。
比如拍攝很簡單。
比如不用買新設備。
比如這件衣服以後還給她。
最後一件至今沒有還。
到了五樓，林見鹿按響門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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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了很久，門才打開。
宋儀站在門後，穿一件寬鬆的米白色襯衫，頭發隨意挽在腦後，臉上沒有化妝。她比公開活動裡瘦了許多，眉眼之間有疲憊，卻仍然很有精神。
“進來吧。”她往旁邊讓了讓，“鞋不用換，地剛拖過。”
林見鹿脫下鞋，才發現門口已經擺了幾雙拖鞋。她低頭看了看，又抬頭看宋儀。
“您不是說不用換？”
“那是對你說的。”
“她呢？”林見鹿指向沈照微。
“她穿鞋也行。”宋儀看向沈照微，臉上終於有了點笑意，“好久不見。”
“宋老師。”沈照微輕輕點頭。
“現在叫得挺規矩。”宋儀轉身往客廳走，“以前拍戲的時候，可沒少在背後罵我。”
沈照微跟了進去。
“沒有。”
“你那時候才二十歲，臉上寫著什麼都敢乾。休息時坐在角落裡，拿劇本擋著臉，以為別人看不見。”
“我看的是劇本。”
“劇本倒著拿。”
沈照微不說話了。
林見鹿站在後麵，覺得這段關係比自己想象中更熟悉。她將器材包放到牆邊，先看屋裡的采光。
客廳不大，家具卻不少。靠窗的位置擺著一張舊木桌，桌上放著一盞台燈、幾本書和一盆長得不太精神的綠蘿。牆上沒有獎杯，也沒有大幅劇照，隻有幾張普通的家庭照片。
窗戶朝南。
下午的光從右側進來，經過窗簾過濾以後，強度剛好。
“拍攝區域在這裡。”林見鹿指了指窗邊，“桌子往後挪半米，椅子放在光線邊緣。”
“你們要動我的桌子？”宋儀看著她。
“隻挪一點。”
“桌子很重。”
“那就不挪。”林見鹿低頭看了看，“把窗簾拉開一半，也能用。”
宋儀沒有阻止她。
林見鹿讓陳燈把燈架放到靠牆的位置，自己則拿出測光表。她沒有使用雜誌方帶來的整套燈，而是隻留一盞柔光燈，放在窗戶對麵，亮度壓得很低。
“這麼暗，拍出來能看嗎？”宋儀問。
“能。”
“你們現在的年輕攝影師，都喜歡把人拍得皺紋清清楚楚。”
“清楚和難看不是一回事。”
“那你會修嗎？”
“會。”
“修掉嗎？”
“您要求修，我就修。”
宋儀靠在桌邊，審視著她：“那我要求全部修掉，行不行？”
“可以。”林見鹿指了指自己的相機，“我能把您修成二十五歲。要不要再加個腰圍？”
“不要。”
“那就隻修皮膚。”
“也不要。”
“您要求還挺複雜。”
宋儀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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