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2章：怒火壓了很久、很久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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隨著頻繁的模糊片段記憶，沈喻繁已經無法再等自己慢慢恢複了。
沈喻繁開始積極配合治療了。
"有沒有什麼藥——能幫助恢複記憶？"有一天早上，他放下筷子，看著賀璟問。
賀璟夾菜的手停了一下。
"有。"他說，"但要看情況，你現在的頭——還疼嗎？"
"偶爾。"沈喻繁說，"做夢的時候會疼，醒了之後會悶一會兒，但——比之前好。"
"那先不用藥。"賀璟放下筷子，看著他，"你現在的腦震蕩後遺症還沒完全好，用藥刺激記憶——可能會加重頭疼，再等等。"
"等多久？"
"等你頭不疼了。"
沈喻繁沒再問，但他從那天起——每天都會花額外的時間在"回憶"上。
他會拿出一個空白的本子，從周老師那裡要來一張大學課程表——那是他失憶前應該在上課的時間線。然後他對照著那個時間線，試圖回憶每一天應該發生過什麼。
"如果我大一——那我高中在哪裡讀的？"他問賀璟。
"不知道。"賀璟說，"你以前沒跟我說過。"
"那我——喜歡什麼顏色？"
"不知道。"
"討厭吃什麼？"
"不知道。"
每一次"不知道"，沈喻繁的眼神都會暗一下，但他不放棄。
賀璟確實不知道以前的沈喻繁。因為遇見沈喻繁還沒有多久。因為他喜歡現在空白的他。喜歡的是他這個人。
因為這個人眼睛很好看，像星星，很澄澈清晰，安靜的時候很吸引人，笑的時候有小酒窩，眼睛可以說話，五官精致。特別是哭的時候給人一種保護欲，勾引人的感覺。真的很難不讓人喜歡。
沈喻繁會通過翻相機裡的照片，一張一張地看，試圖從畫麵裡找到什麼熟悉的東西。
有時候——他會盯著某張照片看很久。
然後他會閉上眼。
"想到了嗎？"賀璟問。
"……沒有。"沈喻繁睜開眼，搖搖頭，"但——這張照片的光——好像在哪裡見過。"
"哪裡？"
"不知道。"
他從不氣餒，每次"不知道"之後，他會把那個感覺記在空白本子上。
但本子上已經記了很多頁了，每一頁都是碎片，像拚圖——散了一地，他一片一片地撿，但拚不起來。
賀璟每次看到那個本子的時候，都會站在書房門口，看很久。
他比誰都清楚一件事——
沈喻繁恢複記憶——不會讓他"失去"這個人。
因為他們——在沈喻繁失憶之前——根本不認識。
沈喻繁的過去裡——沒有賀璟。
賀璟隻是——在他人生最碎的那一刻，恰好出現的人。恰好把他撿起來的人，恰好——喜歡上他的人。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如果沈喻繁想起來了——他會知道江靳州是誰。會知道他是怎麼逃出來的，會知道——在他逃出來之前，所有發生過的事。
但沈喻繁不會知道——賀璟是誰。
因為賀璟——從來不在他的過去裡。
他怕的不是"失去"。
他怕的是——沈喻繁恢複記憶之後，變強了，獨立了，不再需要任何人"照顧"了，不再需要躲在這個山裡了，不再需要——他了。
一個人如果什麼都不記得——他是軟的，他是需要依靠的。
但如果他想起來了——他會重新長出血肉，長出骨頭，長出翅膀。
然後——飛走。
賀璟留不住一個不需要他的人。
這才是他真正怕的。
日子一天一天地過。
沈喻繁的學習進度很快，周老師已經教到中級微觀了，說"你底子比一般大一學生好很多"。
沈喻繁聽了，嘴角會微微翹一下。
—這是他失憶以來，第一次聽到別人說"你以前很厲害"。
哪怕隻是"底子好"三個字——也讓他覺得——自己不是一張白紙。
他是有過去的。
他是有"以前"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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