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04章 一張特製的床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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院子裡難得安靜。
蘇野把筆記本合上以後，坐在門口沒動。大黃趴在他腳邊，後腿縮著，腦袋擱在前爪上，呼吸很穩，眼皮半耷著，像是困了，又像是在忍著什麼。
剛才蘇野摸它後腿關節的時候，心裡已經有數了。
老了。
不是一下就老的，是一點點老的。以前不明顯，現在開始露出來了。起身的時候慢一點，下坡的時候小心一點，蹲久了站起來要停一下。大黃自己不說，平時還是該跑跑，該巡就巡，但身體不會騙人。
蘇野低頭看了它一會，忽然開口：“起來，量個尺寸。”
大黃抬了抬眼皮，耳朵動了一下。
心聲慢慢傳過來：“量什麼？主人要給我做新項圈？我現在這個也還能用。”
“不是項圈。”蘇野起身，轉頭去工具間翻東西，“給你做張床。”
大黃這次是真精神了，腦袋一下抬起來，跟著站了起來。
“床？”它心裡先是愣了一下，隨後就有點不確定，“我現在那張……不是也能睡嗎？”
“能睡和睡得舒服是兩回事。”
蘇野從工具間扯出卷尺，又搬出幾塊之前剩下的木板，還有一塊舊泡沫板、一床舊棉被和一堆乾草。
他蹲下身，拿卷尺從大黃鼻尖量到尾巴根，又量寬度和趴下時候四肢自然攤開的尺寸。
大黃一開始站得還挺配合，後來被量得有點不好意思，尾巴晃了兩下，想往後退。
蘇野按住它：“別動。”
大黃隻好老實站著。
心聲裡帶著點別扭：“主人今天好認真。就做個床而已……我又不是滾滾，還要專門量尺寸。”
蘇野聽見了，沒理它。
量完尺寸，他心裡大概有了數。
這床不能太高，太高了大黃上下得跳，不行。也不能太軟，太軟了關節陷進去，起身更費勁。最好有緩衝，有坡道，有圍邊，還得擋風。
蘇野先挑木板。
板子有厚有薄。他把薄的放一邊，選了最結實的四塊做底架，又拆了兩根舊木條做支撐腳。沒有電鋸，就拿手鋸一點點拉。鋸木頭的聲音在院子裡一陣一陣地響。
滾滾本來在圍欄裡啃竹子，聽到聲音以後湊到了門邊，扒著木欄往外看。
“暖暖在乾嘛？”它好奇。
“做床。”蘇野順手回了句。
滾滾更好奇了：“誰的床？我的床壞了嗎？”
“不是你的，是大黃的。”
滾滾一聽，立刻沒興趣了，低頭繼續啃竹子。啃了兩口，又抬頭看了一眼大黃。
“它不是有地方睡嗎？”
“腿疼。”
滾滾停了停，似懂非懂，但也沒再問。
火火這時候從鬆樹上下來，繞著那堆木板轉了兩圈，爪子搭在泡沫板上拍了拍。
它最近懷著崽，動作比以前慢了一些，但好奇心一點沒少。
“這個白白的能吃嗎？”它聞了聞。
蘇野看都沒看：“不能，別碰。”
火火隻好退開，蹲一邊繼續看。
黑墩聽見動靜，也從窩棚裡把腦袋探出來了。它看見那張舊棉被，立刻就來了精神，慢慢挪過來，屁股一轉，差點直接坐上去。
蘇野趕緊拿腳把棉被勾回來。
“這個不是給你的。”
黑墩很失望。
“那給誰？看著就軟。”
“給大黃。”
黑墩看了看大黃，又看了看棉被，最後隻得放棄，轉頭去啃自己剩下的半截紅薯。
蒼穹從屋頂上看了全程。
它站得高，看得也清楚。金色的眼睛往下掃了一圈，最後落在大黃身上。
心聲裡還是老樣子，冷颼颼的：“一條狗睡個覺還這麼麻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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