裹著他的指節把那簇晶體從內到外震了個粉碎。
“一個——兩個——三個——”
莫昭明一邊拆一邊計數，整個人滾在穀地裡跟那些觸須滾成一團，黃褐色的光芒時不時炸開一朵，冰藍色的碎屑四散飛濺。他的動作從最初的狼狽變得越來越流暢——一拳一個，一腳兩個，連滾帶爬間還能順手掰斷兩根正從側麵偷襲的細芽。
少女歪著頭看了一會兒，把灰鴿子舉到麵前輕聲說了一句：“他打得還挺好看的。”
灰鴿子咕咕叫了兩聲表示讚同。
莫昭明最後是用了一個回旋踢收的尾——他把最後一簇立得最高的觸須晶體從底部掃斷，那東西在空中崩解成碎片散落滿地，穀地裡終於安靜下來。滿地都是冰藍色的碎渣，混著翻起來的凍土和雪沫，空氣中飄著一股淡淡的、像臭氧又像礦物燃燒的氣味。
莫昭明站在穀地中央，渾身上下掛滿了碎渣和泥點，外套徹底報廢了，頭發亂得像鳥窩，但眼神亮著一種“打完了爽到了”的光。他喘了兩口氣，伸手把肩頭一根還在微微抽搐的晶體碎芽扯下來扔在地上踩了一腳，然後轉頭看向穀地邊緣那個一直安靜看戲的月光身影。
“少女，這地方太他媽邪門了。咱們回去吧。”
少女從枯樹枝上飄下來，月牙底座落到他麵前，灰鴿子從她肩頭跳到他肩上蹲著。她伸手把他頭發上沾的一塊碎冰撚下來丟了，麵朝著他的方向歪了歪頭，然後開口：“好啊。”
莫昭明拍了拍身上的碎屑：“回城，今天晚飯我得多吃兩碗。”
少女忽然補了一句，“女皇允許我離開至冬了，我們可以一起回挪德卡萊看看。”
莫昭明拍灰的動作停了一下。他抬起頭看著她，後者麵朝著他的方向，白紗眼罩下的麵容安安靜靜地彎著一個弧度，灰鴿子在他和她之間來回跳了一下，咕咕叫了兩聲。
“……挪德卡萊？你以前當月神的地方？”
“嗯。”
少女點頭，“女皇說我可以回去看看。你想去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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莫昭明把最後一塊碎渣從自己袖口裡彈出來，吐了口帶著冰渣子的氣，然後衝她笑了一下：“去唄。反正至冬待著也無聊。先去挪德卡萊轉一圈，看看你以前的廟還在不在，順便——換個地方打架。這鬼穀地裡的東西也不知道是什麼，打完了渾身不舒服。”
少女彎起眉眼，月牙底座轉了個方向，麵朝著來路的方向，灰鴿子從莫昭明肩上飛回她頭頂蹲穩了。
“那明天走？”
“明天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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