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有光，也沒有聲音。
無邊的虛空裡，隻擺著一張普普通通的木椅。
一個麵容英俊的青年坐在椅子上，麵前攤開一個巴掌大的玩具盒。
盒子裡裝的不是積木，是一顆顆星球。
無數細得幾乎看不見的絲線從虛空裡垂下來，一頭落入星球上，一頭沒入青年的指尖。
模型做得逼真得嚇人，湊得足夠近的話，甚至能看見星球表麵的街道、房屋，還有街上行走的行人。
不，不止是人。
哪怕是一隻爬過牆根的螞蟻，身上都牽著一根更細的線。
青年立體的臉上沒有半點表情，一雙灰藍色的眼睛空曠的像是深空，沒有絲毫感情。
“目標在008號月球蘇醒了。”他的聲音很低，沒有一絲起伏。
而在他的對麵，還坐著一個人。
長得和他幾乎一模一樣，唯獨一雙眼睛是透徹的海藍色，敞開的領口處，胸口橫著一道舊傷疤。
和前者的死氣沉沉完全不同，他嘴角掛著笑，整個人透著股陽光勁兒，像個沒什麼心事的大男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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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就定下來了吧？”他笑著開口，語氣鬆快，“你好好想想，前麵那兩個廢物，真能開啟告死書嗎？能成功的隻有他。”
麵無表情的青年沒說話，像是在沉思。
他的目光落在008號月球上，畫麵裡，夏栗正和薇薇站在木屋裡對話。
“他恢復了一部分記憶，但行為邏輯很怪。”過了幾秒，他緩緩開口，“為什麼要主動引霍桑和他一起走出木屋？他的目的是……他看見了被遮蔽的高塔。”
“問題就在這。他為什麼能抓住那一瞬間的機會？再晚一半秒，他就永遠都看不見那座高塔了。”
“運氣吧？”陽光青年嗤笑一聲，“別老揪著這點不放，你太多疑了。”
“不。”灰眼青年緩緩搖頭，語氣斬釘截鐵，“我從不相信巧合。”
畫麵一轉。
夏栗作死被封進了冰層。
灰眼青年沉默了，對麵的陽光青年也挑了挑眉，有點意外。
可下一秒，冰層毫無徵兆地在夏栗的舌尖溶解，他就那麼走了出來。
“他能對抗霍桑的停滯，但是用的手法卻很古怪，他修改了靈術式的底層規則。”灰眼青年盯著畫麵，語速慢了下來，像是在拆解其中的邏輯，“正常的靈術式要維持，必須有持續的靈力供應，但是在他舌頭接觸到的一瞬間，這條規則被改成了靈術式成立的前提，是‘無靈力’和‘有靈力’的疊加態。”
“可這世上根本不存在這種狀態，就像一個人不可能是既死又活的，所以霍桑的冰晶失去了成立的基礎。”
他伸出手指，點了點畫麵裡那顆精緻的月球。
“還有他的隱身，你以為他真的消失了？我想沒有。他做的，是抹掉了‘被看見’這個結果，把觀測的過程無限拉長。你看得見他，他就站在那兒，但你永遠得不到‘我看到他了’的這個結果。”
畫麵裡，夏栗站在樹上，白衣薇薇就站在樹下。
再一瞬，他憑空踏進了高塔裡。
“這又是什麼原理？”陽光青年轉過頭問道。
“我也不確定，我看不穿。”灰眼青年搖頭，“但我猜測的話……他這是把有概率發生的未來，強行和現在嫁接在了一起。這種手段和我們的法則完全不一樣，而是和已經不存在的悖謬……簡直一模一樣。”
他頓了頓，看著畫麵裡夏栗熟門熟路地找出口，語氣裡第一次帶上了一絲詫異，“他居然還知道出去的路……等等，你在幹什麼？”
“試試他。”
陽光青年指尖動了動。
麵前的月球模型緩緩放大，一根無形的絲線從他指尖垂落，輕輕搭在了模型上。
“你瘋了？你這麼幹擾，他會困死在裡麵！”
“我就是想看看他的極限在哪兒。”陽光青年笑得漫不經心，“這不也正好幫你試探試探，後麵不也更有數？”
“他要是真死了怎麼辦？這是我們找了這麼久才找到的目標！”
“不會的，相信我。”
陽光青年的話還沒落地，畫麵裡的夏栗已經一頭栽進了黑洞。
灰眼青年目光一凝，立刻轉去看黑洞的另一端。
“出口的坐標我早就修改成了灰岩星。”他聲音很輕，帶著一切盡在掌控的平靜，“那裡有我布置好的兇殺現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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