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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船靠岸的時候，梁東華幫林飛把背簍抬上碎石灘，“兄弟，慢點兒，潮水剛退，石頭滑。”
林飛跳下船，背簍往肩上一搭，他衝梁東華擺了擺手，騎著車往城裡去，徑直往縣委招待所騎。
孫國良聽見腳步聲，看過來。
“來了？今兒有貨？”
林飛把背簍擱在地上，掀開濕布，那四條留給孫國良的海魚，都十分新鮮。
孫國良站起身，繞過桌子蹲下。，沒先看魚，反倒盯著背簍底下那兩隻鼓鼓囊囊的網兜。
“那是什麼？”
林飛把網兜提出來，解開繩口，兩隻龍蝦的大鉗子立刻探出來，張牙舞爪。
孫國良倒吸一口氣，他伸手捏住一隻龍蝦的背殼，拎起來湊近了看，“這玩意兒……活的？”
“活的。礁石縫裡現摳的。”
孫國良把龍蝦翻過來看了看肚臍，又按了按甲殼，半晌才放下，“內陸縣城，見不著這稀罕物。”他踱回桌後，手指頭在桌麵上敲了敲，“我全要了。”
林飛心裡那本賬翻了一遍。
“價？”
“兩隻，十塊，你看成不？”
林飛點頭：“成。”
孫國良從抽屜裡數錢，又頓了頓，“往後有這玩意兒，緊著我這兒。”
“明白。”林飛把錢揣進貼身兜。
出了縣委大院，林飛拐向縣政府那棟青磚樓。
張恒在辦公室裡正翻一摞文件，聽見敲門聲，頭也沒抬：“進。”
林飛推門進去，把背簍擱下。
張恒抬起頭，推了推黑框眼鏡，“貨帶來了？”
“帶來了。”林飛掀開濕布。
張恒站起身，蹲下來挨條看，，“成色不賴。”
錢當麵結清。
“往後有多少，送多少，我這頭消化得快。”
出了縣政府，日頭已經爬高了。
林飛騎著車往國慶飯店去，孫國慶正在後廚門口劈柴，見他來了，把斧頭往木墩上一擱，“林老弟！昨兒那海魚賣得俏！客人搶著點！”
“今兒帶了點。”林飛把背簍擱下，把剩下的魚全倒出來，海魚搭著河鮮，十幾條。
孫國慶搓著手，一條條翻看，“鱸魚兩塊，黃花魚一塊八……連河鮮一塊算，十二塊三毛。”
林飛點頭：“成。”
孫國慶轉身進櫃台數錢。
拿了錢後，加上前兩天的，這趟海貨的進項，五十出頭。
從國慶飯店出來，林飛沒急著回村。
他拐進街角那家供銷社，櫃台後的售貨員正磕瓜子，見他進來，懶洋洋抬了下眼皮。
“買點什麼？”
“米，白麵，還有油，白麵要二十斤，米要三十斤，菜籽油來兩斤。”
售貨員吐掉瓜子殼，從身後貨架上搬下來麵袋子，林飛掏出錢，數清了付賬，米麵油加一塊，七塊八毛。
二十斤白麵，三十斤米，兩斤油，擱在背簍裡頭，壓得背簍繩子吱呀響。
回到村裡，日頭正毒。
林飛把車往院當中一支，先把米麵油扛進灶房。周秀蘭正坐在灶門口擇菜，見他扛進來這老些東西。
“買這麼些？”
“吃完了再說。”林飛把麵袋子摞在牆角，米袋子擱在旁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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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小餘從門檻上蹦起來，顛到背簍邊，小手扒著邊沿往裡瞧，“哥，白麵！”
“晚上蒸饅頭。”林飛拍了拍她腦袋。
林小餘樂得直拍手。
林飛卷起袖子，舀了兩瓢麵，倒進盆裡。活好麵。
他又從背簍裡挑出一條鯽魚，刮鱗剖肚，洗淨了下鍋。
魚湯的香味一點點漫出來，混著白麵醒發的麥香。
林小餘蹲在灶門口，吸著鼻子，“哥，今兒這魚湯聞著不一樣。”
“放了點薑。”林飛拿鍋鏟攪了攪鍋。
醒好的麵，他揪成劑子，揉圓了，上籠屜蒸。白汽“噗噗”往上冒，灶房裡霧蒙蒙的。
等饅頭出鍋，魚湯也燉好了。奶白的湯，撒上蔥花，盛在盆裡。
一家子圍坐在桌邊，林建國悶頭扒拉著碗裡的饅頭，周秀蘭給林小餘舀了一勺魚湯，林小餘咬一口饅頭，喝一口湯，小臉鼓鼓的。
“天天喝魚湯，我都快變成魚了。”
周秀蘭拿筷子頭敲了敲她碗邊，“魚湯多好，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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