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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楊默盯著他，半晌，他吐了口氣，“明兒早上，雞叫頭遍，來找我。”
林飛心頭一鬆，“楊大哥……”
“我那兒有把舊弓，你先使著，先說好，進了山，我的規矩你得聽。”
他往前踏了一步，嗓門壓低了，“如果不聽，野豬沒拱死你，我先把你扔山裡喂狼。”
林飛點頭，“成。”
第二天，天還沒亮透，雞叫頭遍。
林飛翻身下了炕，窗縫外頭，天還黑著，他摸黑穿上衣裳。
灶房外頭，天蒙蒙亮，院裡的土路踩上去還有點潮氣，林小餘不知啥時候醒了，扒著門框，睡眼惺忪地瞅著他，“哥，你上哪兒？”
“上山，打隻兔子回來，給你燉肉吃。”
林小餘眼睛一亮，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，在家等我。”
林小餘咧開嘴，露出豁了顆門牙的牙床，“好！哥你快去快回！”
林飛笑了笑，背著背簍出了院門。
村東頭，楊默家。
院門敞著，楊默已經站在院裡，光著膀子，手裡拎著一把舊弓，他背上還挎著個箭囊，裡頭插著十幾支箭，箭頭在晨光裡泛著冷光。
聽見腳步聲，楊默轉過頭，他瞅了瞅林飛背簍裡那倆鼓鼓囊囊的布包，又瞅了瞅林飛身上那件舊褂子，眉頭皺了皺，“就穿這個？”
“結實。”
楊默沒再多說，他把手裡那把舊弓遞過去，“試試手。”
林飛接過弓，他拉開弦，弦繃得緊，指頭肚上勒出一道白印子，“行。”
楊默從箭囊裡抽出一支箭，遞給他，“上弦。”
林飛把箭搭上弦，弓開滿月，楊默在旁邊瞅著，沒吭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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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走吧，林子深，得趕早。”
林飛把弓挎在肩上，背著背簍跟上去，兩人一前一後，出了院門，往村後頭那座山走。
山道窄，兩旁灌木叢生。
露水重，沒走多遠，褲腿就濕了一大片，楊默在前頭開路，柴刀撥開擋路的枝條，腳步快，又穩，林飛跟在後頭，眼睛掃著四周。
山裡頭靜，隻有鳥叫，走了約莫半個時辰，林子裡的霧氣散了些，日頭從樹縫裡漏下來，地上一塊亮一塊暗。
楊默忽然停住腳，蹲下身，他指著地上一串蹄印，壓低了聲：“野豬。”
林飛蹲過去看，蹄印深，印子寬，旁邊還有幾道拖遝的痕跡，是野豬蹭樹乾留下的。
“新鮮，沒走遠。”
兩人繼續往前，林子越來越密，楊默的腳步慢下來，時不時停下來，瞅瞅四周，又聽聽動靜，林飛跟在後頭，手搭在弓上，心裡頭那根弦繃著。
走了又一陣，還是沒見著獵物，楊默有些不耐煩了，嘖了一聲，“今兒這林子，邪門。往常這會兒，早該碰上兔子了。”
林飛沒接話，眼睛往左邊那片灌木叢掃，枝葉間，似乎有東西動了一下。
他腳步一頓，胳膊肘輕輕碰了碰楊默。
楊默立馬停住，順著林飛的目光看過去，灌木叢後頭，一隻野雞正低頭刨土，錦色的羽毛在葉縫裡若隱若現。
楊默做了個手勢，示意林飛別動，他自己摸箭，搭弦，動作又輕又慢。
林飛搖了搖頭，也抽出一支箭，他沒看楊默，眼睛鎖著那隻野雞，弓開，弦響。
箭破空的聲音很輕，那隻野雞腦袋一歪，撲騰了兩下，栽倒在地上，撲騰的翅膀濺起一片枯葉。
楊默的手僵在半空，那支箭還搭在弦上，沒射出去，他扭頭瞅著林飛。
“你……”
林飛沒接話，快步走過去，拎起那隻野雞。
“碰巧，以前沒事的時候，練過。”
楊默把箭囊背上，那點愣怔褪了下去，換上點別的味兒，“練過？”
他走到林飛跟前，瞅了瞅那隻野雞脖子上的箭孔，“正穿脖子，沒傷著肉。”
他抬起頭，瞅著林飛，“你這手，不像是練過。”
“楊大哥，走吧。”林飛把野雞塞進背簍，沒接他那話茬。
楊默盯著他看了兩秒，沒再多說，他轉身，往林子深處走，“走。”
兩人又往裡走了約莫兩刻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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