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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林飛夾紅薯的手頓了一下。
“哭什麼？”
“說你非禮她。”
林虎那雙眼珠子盯著林飛的臉，觀察著他的反應，“好幾個人圍著呢，她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的，說你剛才在院門口拽她手腕，還……還動手動腳的。”
林飛把紅薯擱回碗裡。
那臉上沒有慌，沒有怒，隻有一層淡得不能再淡的厭煩。
這女人，還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。
他站起身，把碗往桌上一擱。
“走，去看看。”
林虎跟在後頭，兩人出了院門，沿著巷子往村口方向走，還沒拐過那道彎，就聽見了哭聲。
“……他拽著我不放，我掙都掙不開……我一個女人家，我招誰惹誰了……”
林飛腳步沒停。
拐過彎，村口那棵大槐樹底下，圍了七八個人，林妙蹲在樹根旁邊，捂著臉，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幾個嬸子摟著她肩膀，嘴裡勸著什麼，幾個漢子抱著胳膊站在旁邊，臉上的表情各不相同有的半信半疑，有的看熱鬨。
林飛的腳步聲傳過去，人群裡有人扭頭，看見了他。
“林飛來了。”
那聲音不大，可剛好夠所有人聽見。
林妙的哭聲戛然而止。
“正好，人都在。”
林飛開口了，嗓門不大，可在這安靜的場子裡，每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。
“我跟林妙之前就說過，讓她老實點。該收手的時候收手，別把事情鬨到不可收拾的地步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，那目光落在林妙身上。
“結果呢？不聽。非但不聽，還跑到我家門口造謠，說我非禮她。”
圍著的幾個嬸子互相看了一眼。趙嫂子嘴張了張，那手還擱在林妙肩膀上，可已經鬆了勁兒。
林妙從地上站起來，那雙眼睛瞪著林飛，嘴唇動了兩下，沒發出聲。
“既然你非要鬨，那我就把話挑明了。”
他停了一拍。
“林妙懷孕了。一個月。縣城衛生院的檢查結果，白紙黑字。孩子不是林衛國的，她跟林衛國好上才半個月。”
大槐樹底下，剛剛還都義憤填膺的眾人都震驚了。
“啥？懷孕了？”
“孩子不是林衛國的？那是誰的？”
“我的天爺……”
七嘴八舌的議論炸開來。
林飛沒等他們問完，接著說。
“前幾天我家地裡莊稼被毀，我晚上去蹲守。結果沒等到毀莊稼的人，倒撞見一對野鴛鴦鑽苞米地。”
他頓了頓，那目光又落回林妙身上。
“女的是林妙。”
圍觀的人群往後退了半步，不是害怕，是那種本能的、遠離臟東西的反應。
林妙的臉蒼白，她那雙手攥著褲縫。
“這件事，林衛國也知道，今天他帶著林妙去縣城衛生院檢查了，結果擺在那兒，他親眼看的。”
趙嫂子嘶了一聲，往後退了兩步，跟林妙之間拉開了距離。
剛才還摟著人家肩膀安慰呢，這會兒那手往身上蹭了兩下。
李嬸搖著頭，那嘴裡嘖的聲音沒停過。
“我說嘛……好端的一個姑娘，急著下月就成親，原來是……”
“難怪！難怪呢！這不是騙人嗎？拿別人的種塞給林衛國那娃？”
林飛往後退了一步，靠在旁邊那棵矮樹上。
“我之前隻告訴了林衛國一個人，算是給她留條後路。她要是安分的，這事兒爛在肚子裡，我不會拿出來說。”
他看了林妙一眼。
“可她不消停。先是半夜跑我家門口鬨，今天又跑村口哭，說我非禮她。”
林飛那嘴角撇了一下，“一個懷著別人孩子的女人，反咬我一口你們自個兒掂量，這話能信？”
圍著的人你看我、我看你，那目光再落到林妙身上的時候，全變了味兒。
同情沒了。
剩下的，隻有嫌惡、鄙夷，還有那種看破了騙局之後的憤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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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嫂子把手往袖子裡一抄，那張臉繃著。
“我說林妙啊，你這……唉。”她那聲歎氣裡全是慶幸。
林妙站在那群人中間那張臉上的血色褪去，最後隻剩下一層白。
她嘴唇哆嗦著，想說什麼，卻無從辯解。
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一個老太太從村道那頭跑過來，精瘦的身板，跑起來褲腿撲扇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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