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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林飛蹬著車出了毛巾廠大門，腦子裡那本賬在翻。
毛巾廠一周二十條，縣政府一周二十五條。加在一塊兒，一個月一百八十條，空間裡的存貨……他昨晚清點過，連三百條都不到了。
兩個月，最多撐兩個月。
這還是往少了算的，萬一哪邊臨時加量，庫存見底的速度隻會更快。
得補貨。
河封著，自己釣不了，林虎那邊也停了，隻能看看祁春秋。
她住的那個村子靠著條支流，水淺的地方凍得晚，入冬前那段時間她一直在出貨。手裡多少應該攢了點。
林飛調了個頭，沒回村，往東邊騎。
祁春秋住在隔壁村子東頭，一間半土坯房，林飛到的時候，院門虛掩著，裡頭傳來剁菜的聲響。
他推門進去。
院子不大，收拾得利索，牆根底下碼著半垛柴禾，窗台上晾著幾串乾辣椒。院角那口缸上蓋著塊木板，板上壓著兩塊磚頭……凍魚用的。
灶房門口，祁春秋正蹲在案板前剁蘿卜。聽見門響抬起頭，手裡的刀懸在半空。
“林飛？”
她站起來，手在圍裙上擦了兩下，那張臉上閃過意外，“你咋來了？大老遠的。”
“找你有事。”林飛把車支在牆根，手揣兜裡進了院。
他目光掃了一圈，落在院角那口缸上，“那裡頭是魚？”
祁春秋順著他目光看過去，點了下頭，“凍了四條，留著過年的。”
林飛走過去掀開木板看了一眼……四條鯽魚，個頭不大，凍得硬邦邦的，魚鱗上結了層白霜。
“就這些？”
“就這些。”
祁春秋把刀擱在案板上，抱著胳膊靠在灶房門框邊，語氣裡帶著股無奈，“河凍了你又不是不知道。入冬前最後那半個月我拚了命釣，攢的貨全給你送了。剩這四條是留著年夜飯用的。”
林飛把木板蓋回去，轉過身。
“這四條你留著，我不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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祁春秋的肩膀鬆了一下……她剛才那個姿態，分明是在防著林飛開口要魚。
“那你來乾嘛？”
“跟你說個事，開春以後，量得加。”
祁春秋眉頭擰了一下，“加多少？”
“翻倍，開春以後每周至少三十條。”
祁春秋沒立刻應聲，她那雙眼盯著林飛看了兩秒，嘴唇動了動。
“三十條……不是不行，但我得多找兩個點。光一條河撐不住這個量，得往上遊跑。來回的路遠了，時間……”
“時間的事你自己安排，量上來了，價格給你往上提一分。”
一分，一條魚多一分錢，三十條就是三毛。
對祁春秋來說，這不是小數。
她的眼裡閃了一下，嘴角往下壓著，但那股子動心的勁兒從眉梢漏出來了。
“行，開春我保你的量。”
乾脆。
林飛點了下頭，沒再多說，這事兒定了就定了，祁春秋做事靠譜，答應的量從沒掉過鏈子。
屋裡傳來腳步聲。
門簾一掀，一個瘦高的少年探出半個身子，十四五歲的模樣，眉眼跟祁春秋有六七分像，隻是少了那股子風霜氣，多了幾分書卷味。
祁永夏。
他的目光落在林飛身上，沒像以前那樣立刻縮回去。
“林飛哥。”
這聲哥叫得不算熱絡，但比上回見麵時那副拒人千裡的冷臉強了不止一個檔次。
林飛衝他點了下頭，“放假了？”
“前天就放了。”祁永夏從門簾後頭走出來，手裡攥著本翻舊了的課本，書角卷著毛邊，他往祁春秋那邊瞥了一眼。
祁春秋接過話頭，嗓門往上揚了半度：“正好到飯點了，留下吃。”
林飛看了眼天色……騎車回去再做飯確實耽誤工夫。
“成。”
祁春秋轉身進了灶房，動作利索。
林飛在院裡的矮凳上坐了，祁永夏沒進屋，站在灶房門口，半靠著門框，那雙眼時不時往林飛方向飄一下。
想說什麼又不開口的架勢。
林飛沒主動搭話，這小子的性格他摸過底……自尊心強，嘴硬，心裡把姐看得比天大。
之前對林飛有敵意，是覺得他在占祁春秋便宜，現在態度軟了，多半是祁春秋跟他說了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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