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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“好啊……林家出人才了！一個十八歲的野小子，打人家孩子！”
李招娣的嗓門炸開的時候，半條巷子都能聽見，那種聲量是常年跟人對罵練出來的肺活量。
“看！看我兒子這臉！”
她一把趙小滿從身後拽出來，捏著他的後腦勺往前推，那兩邊腫得發紫的臉頰對著院子裡的人亮著，“你們林家是土匪窩還是怎麼著？動手打一個十歲的孩子！你們不要臉我還要呢！”
周秀蘭的臉白了一瞬，手裡的筷子頓在桌麵上。
林小餘縮到了桌子底下。
林溪的椅子往後一推，人已經站起來了，“我出去……”
林飛的手按在她肩上，“坐著。”
林溪扭頭看他，那雙眼裡的火已經燒起來了，她今天飯還沒吃完就碰上這出。
“坐著，我去。”
林飛鬆了手，邁過門檻，往院門口走。
李招娣那張嘴沒停過，她一隻手叉著腰，另一隻手指頭戳著空氣，唾沫星子隨著每個字往外飛。
“……你們家大人呢？出來！躲什麼！打了人還裝縮頭烏龜……”
“我在這兒。”
林飛站在她麵前兩步遠的地方，手揣在棉襖兜裡，脊背直著。
李招娣的手指頭轉了個方向，對準了林飛的鼻子，“就是你？打我兒子的就是你？”
“打了，供銷社門口，幾十號人看著。你兒子先找我妹的麻煩，上來就要錢，張嘴就罵人，不信你去問，當時圍著的人少說十幾個。”
李招娣的嘴角往下一撇，那張方臉盤上浮出一層不屑。
“放你娘的屁！我兒子多大？十歲！你多大？十八！一個十八歲的大人打一個十歲的娃，你還有理了？”
她的嗓門很大，腦袋往前伸，那股子不講理的蠻勁像是刻在骨頭裡的。
“你去問，當時在場的人！”
“我問個屁！”
李招娣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，“我就問你一句話……你打沒打我兒子？打了！行！那你今天就給我跪下來道歉！不道歉這事沒完，我明天就去你們村委鬨，後天去公社鬨！讓全村人都知道你們林家出了個打孩子的畜生！”
院裡靜了一拍，周秀蘭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，被那股潑辣勁兒堵得一個字擠不出來。
“畜生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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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飛的手在兜裡收緊了，太陽穴跳了兩下。
他不是沒脾氣的人，前世活了幾十年，什麼人沒見過，但這種純粹的潑婦，不講道理、不聽解釋、張嘴就是人身攻擊，跟她對線，贏了掉份，輸了窩囊。
打？打個女人？
他猶豫了，就這一拍的工夫，身後一道風刮過來，林溪從他身側衝了出去。
那速度快得林飛都沒來得及伸手攔，她三步躥到李招娣麵前，右手揚起來，一巴掌搧在李招娣左臉上。
院子裡的空氣凝固了。
李招娣的腦袋往右歪了一下，那張嘴大張著，最後那個臟字卡在舌根上沒吐出來。整個人愣在原地，像被人按了開關。
林溪站在她麵前，胸膛起伏著，辮子甩到了肩前，“把你的臭嘴閉上，再罵一句試試。”
李招娣捂著臉，那雙眼從呆滯裡回過神來，瞳孔裡的東西從驚轉成了怒，嘴張開了，又要嚎。
林飛上前一步，站到林溪側前方，他的手從兜裡抽出來，擋在李招娣和林溪之間。
不是護李招娣，是怕林溪再動手。
“李招娣，你不聽好話，那就隻能用這個方式跟你說。你覺得不服氣，行，去報警。派出所在縣城東街，你現在就去。”
李招娣捂著臉，那張嘴終於合上了，不是因為服氣，是被打懵了之後還沒緩過來。
林飛繼續說，一個字一個字往外送：“你報警，我正好也有話跟警察說。你兒子趙小滿，長期欺負我妹妹，搶錢、打人，我妹胳膊上的淤青還沒消腫這事兒……你想掰扯，我奉陪。”
趙小滿縮在李招娣身後，那張腫著的臉又白了一層，他扯了扯他娘的棉襖後擺，嘴唇哆嗦著。
“我沒，我沒欺負過她……”
林飛的目光越過李招娣，落在趙小滿臉上，那雙眼不帶溫度。
“今天下午在供銷社門口，你自己說的……上回的錢還沒給我，原話，周圍站著十幾號人，耳朵都不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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