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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“沒關係？”
林衛國往前邁了一步，站在林飛和林濤之間，那張還帶著少年氣的臉上掛著股子不含糊的硬氣，“濤叔，你要是在這兒說理，那我也來說說理。”
林濤的手指從門框上滑下來。
林衛國沒看他，他轉過身，麵朝村子兩邊那些看熱鬨的鄰居。
“我從小跟林飛一塊兒長大。他什麼人，我比你們誰都清楚。”
他頓了一拍，手往林濤那邊一指，“濤叔呢？林飛家裡窮的時候，揭不開鍋的時候，他幫過一回沒有？借過一粒米沒有？”
村子裡沒人接話。
但好幾道目光下意識地往林濤那邊瞟了一眼。
林衛國的手收回來，插在褲兜裡，嘴角撇了一下。
“沒有。一回都沒有，前年林飛他爹病了一場，躺了半個月，家裡斷了糧，濤叔那會兒在乾什麼？在家裡殺雞過年呢。”
“現在呢？林飛自己本事大，掙著錢了，家裡日子好過了，濤叔想起自己是親叔叔了，上門來要分渠道，林飛沒給。給不了就去外頭截人家的貨，買通別人攪黃人家的生意。”
他回過頭，看著林濤那張青紫的臉，“現在被人揍了一頓，跑回來告狀。濤叔，您這叫什麼？”
村子裡安靜得連蚊子嗡嗡都聽得見。
林濤的臉從青紫變成了鐵鏽色，他嘴唇哆嗦著，那雙小眼裡的東西從陰狠切換成了一種被當眾扒光的狼狽。
他想反駁，但反駁什麼？林衛國說的每一件事，哪一件不是真的？
旁邊，一直沒出聲的王大爺把門口那把竹椅搬了搬，坐下來，嘴裡嘟囔了一句：“這麼一說，濤子這事兒辦的，確實不地道。”
村子裡六七個人都聽見了。
趙嬸子的臉微微紅了一下，剛才那句打人總是不對的，現在聽起來像在幫林濤說話。
她清了下嗓子，把碗端起來又擱下，最後乾脆轉身回了自家院子。
幾個半大孩子互相看了看，有個膽大的笑了一聲。
林濤的拳頭攥在身側，他沒想到，林衛國一個毛頭小子，幾句話就能把風向翻過來。
剛才還有人替他說話，現在呢？一個個全縮了。
“你……”林濤的手指哆嗦著指向林衛國。
“你個小兔崽子，輪得到你在這兒教訓我？”
林衛國沒接這茬，他退了半步，站回林飛身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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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飛從門框上直起身來。
他的目光在村子裡轉了一圈，人都要走了。
林飛冷哼了一聲，“各位叔伯嬸子。”
這一開口，幾個正要走的人都停住了。
“剛才趙嬸說得對，這是我們家的事。各位看完熱鬨就散了，我也不多留大夥。”
他的嗓門頓了一拍，手從兜裡抽出來，在門框上叩了一下，“不過有句話我擱這兒。”
村子裡的耳朵全豎起來了。
“我最近找到了一條能掙錢的路子。本來想著都是一個村的，好事大夥一塊兒乾，但要是大夥覺得我為人不行，連自家叔叔都容不下，那這路子，我一個人走也成。”
村子裡安靜了兩秒，然後沸騰了。
王大爺率先開口，“飛兒你等等！我剛才什麼都沒說啊！”
老李頭兩步湊上來，“飛兒，啥路子？你給叔透個底兒。”
村子西頭，趙嬸子又從院子裡探出了腦袋，她站在門口猶豫了一息，然後碎步跑過來，那張剛才還替林濤說話的嘴，這會兒堆著三分討好的笑。
“飛兒啊，嬸子剛才不是那個意思，嬸子是說，你做事肯定有你的道理嘛！”
林濤站在原地，像根被人遺忘的木樁子，所有人的目光，全部轉向了林飛，沒有一個人再看他。
他的嘴張了兩下，想說什麼，但發現沒有一個人在聽他說話，那些剛才還同情他被打、替他打抱不平的人，現在眼裡隻剩下一樣東，…錢。
林飛靠在門框上，手揣兜裡，看著眼前這幅景象。
人心……不用稱，放秤上也知道往哪邊倒。
利益麵前，什麼親叔叔、什麼打人不對，全是屁話。
他沒急著說路子的事，吊著，比一口氣全倒出來管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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