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章 蛾港回到聖布萊斯街時，已經接近深夜，閣樓冷得厲害，風從老舊窗框縫隙不斷鑽進來。
萊恩鎖好門，又檢查了一遍窗戶，隨後才脫下外套，點亮煤油燈，簡單吃了點麵包，隨後取出鴉片酊，隻喝了一小口，意識漸漸變得放鬆。
他靠在床邊，閉上眼睛，很快沉入半夢半醒之間。
……
林地。
灰白色的樹林在霧氣裡延伸。
萊恩睜開眼，熟悉的潮濕空氣迎麵而來，這裡依舊是燈的林地，安靜、空曠，遠處隱約漂浮著淡淡輝光，一切都和往常一樣，至少看起來如此。
萊恩沒有立刻發現異常，他沿著平時探索過的小路往前走，準備吸收一些燈輝後便離開。
然而走著走著，他忽然停下腳步，眉頭微微皺起。
不對。
這裡不對。
前麵多了一盞燈，一盞煤氣燈，老舊、銹跡斑斑，靜靜立在路邊。
萊恩記得很清楚，昨天這裡沒有。
林地中的東西不會無緣無故改變位置，除非有什麼東西改變了它。
燈輝開始輕輕波動。
萊恩站在原地觀察片刻，最終還是慢慢走了過去。
燈柱很舊，上麵覆蓋著斑駁鐵鏽，彷彿已經在這裡存在很多年。
而就在燈柱底部，他發現了一道刻痕，很淺，像有人用指甲隨手劃出來的。
那是一隻飛蛾。
萊恩瞳孔微微收縮。
蛾。
又是蛾。
他下意識回想起前天見到的那個女人，心裡頓時警惕起來。
然而還沒等他後退，林地忽然起風了。
風不大，卻讓周圍霧氣開始流動，灰白色迷霧緩緩擴散，視野逐漸模糊。
萊恩立刻轉身準備離開，結果剛走兩步，腳步便停住。
因為身後，又出現了一盞燈，然後是第三盞、第四盞、第五盞……
煤氣燈一盞接著一盞，從迷霧中浮現出來，像某條早已存在的道路，隻不過直到今天，才終於顯露。
萊恩站在原地，沒有動。
燈相性正在提醒他，前麵有東西，未知、神秘、危險。
與此同時，內心深處卻又生出一種強烈直覺，這條路不是陷阱，至少不是立即緻命的陷阱，它更像一扇門，一扇被人無意間推開的門。
萊恩沉默很久，最終還是邁出了腳步。
一步。
兩步。
三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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隨著不斷深入，周圍林地開始發生變化，樹木越來越少，霧越來越濃，腳下泥土漸漸變成石闆，空氣裡也出現陌生氣味。
煙草、酒精、香水，還有倫敦街頭特有的煤煙味。
終於，前方出現了一道模糊輪廓，那像是一扇門，孤零零立在濃霧深處，沒有牆壁，沒有房屋，隻有門。
一扇漆黑木門，半開著，裡麵透出昏黃燈光，彷彿正在等待某人進入。
萊恩站在門前，忽然發現門框角落有一枚極不起眼的標記，那是一隻飛蛾，和煤氣燈底部的一模一樣。
看到這裡，他終於明白了。
那個女人確實留下了什麼，但不是紙條，不是線索，甚至不是邀請。
她隻是把一扇原本隱藏起來的門，稍微推開了一點。
至於進不進，全看萊恩自己。
這很蛾。
不解釋，不引導，不負責，隻是讓你看見，然後由你好奇，由你選擇。
萊恩望著那扇半開的門，沉默許久，最終伸出手，輕輕推開。
下一刻，濃霧翻湧，整個世界驟然扭曲，彷彿墜入某個更深層的夢境。
而當萊恩再次睜開眼時，映入眼簾的，已經不再是熟悉的林地，而是一座建立在迷霧與煤氣燈之間的詭異城市。
無數戴著麵具的人，正在街道上來來往往，沒有人驚訝，沒有人停步，這裡本就存在，萊恩隻是又一個誤入其中的旅人。
而遠處街口，一塊歪斜木牌正掛在煤氣燈下，上麵寫著一個名字。
蛾巷。
天空變成了深灰色，沒有樹，沒有風，隻有一片巨大而扭曲的“城市”。
狹窄樓房彼此重疊，階梯從牆壁長出來，無數煤氣燈懸掛在半空，遠處甚至還能看見漂浮的橋，建築結構完全混亂，像某個瘋子憑藉記憶拚湊出來的倫敦。
最詭異的是人。
街道上居然真的有人，很多。
他們穿著各種年代的衣服，有維多利亞時期的貴族，有滿身煤灰的工人，有穿軍裝的軍官，還有戴著鳥嘴麵具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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