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蜜餞的甜意在舌尖化開，沈不破嚼了兩下，正要開口說些什麼，門外忽然傳來一聲通傳——
“太後娘娘到！”
蘇瑾的手微微一頓，與沈不破對視一眼，兩人皆是詫異地望向門口。
太後？
她怎麼會來？
不等二人細想，腳步聲已由遠及近，裴懷意鳳冠上珠飾碰撞的清脆聲響越來越清晰，步伐比平日快了幾分，透著一股與身份不太相稱的急切。
門簾一挑，裴懷意出現在門口。
她今日身著暗金鳳紋華服，髮髻高挽，珠翠環繞，通身的雍容華貴。
可那雙素來沉靜如水的鳳眸在看見床上那個纏滿繃帶的年輕人時，那一貫的從容淡定竟微微的鬆動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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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破兒，”她幾步走到床前，目光在沈不破蒼白的臉上停了又停。
又落在他胸口那被紗布層層裹住的傷口上，語氣裡哪裡還有半分太後的威儀，隻剩下柔聲的擔憂與責備。
“哀家聽說你受了傷，怎麼傷成這樣？”
這一聲“破兒”喚得自然而親昵，蘇瑾握著葯碗的手猛地一緊。
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。
破兒？太後怎會這般親切地稱呼不破？
她看看裴懷意，又看看床上的沈不破，眼中滿是錯愕——這二人何時關係這般要好了？
蘇瑾的眼神微微變了。
沈不破掙紮著想坐起來行禮，被裴懷意擡手輕輕按住。
他聲音虛弱，扯了扯嘴角露出個苦笑：“咳咳，多謝娘娘關心，我沒事，就是一點皮外傷，養幾天就好了。”
“你都成這樣了，還說沒事？臉色都白成紙了。”裴懷意眉頭緊蹙，語氣裡帶著幾分責備，更多的卻是藏不住的心疼。
“小意，你怎麼來了？”蘇瑾在一旁忽然開口，語氣雖然依舊溫婉，卻比平日裡多了幾分微妙的意味。
裴懷意似乎這才注意到蘇瑾也在場，微微一怔，隨即恢復了那副端莊從容的太後風範，隻是方才握住沈不破的手還沒來得及鬆開。
她麵不改色地說道：“哀家聽裴衍說他受傷了，便過來看看。畢竟他是定北王的兒子，哀家身為太後，自然要體恤忠臣之後，前來探望。”
這話說得合情合理，冠冕堂皇——可蘇瑾的目光卻落在了太後那隻還握著沈不破手的手上。
你體恤便體恤，握著他的手不放做什麼？
你可是太後，這已經有些不合禮數了吧？
她壓下心頭那股狐疑，微微一笑，聲音依舊是那般溫婉。
卻字字都帶著若有若無的疏離：“原來如此。那真是多謝太後娘娘，前來看望我家不破。”
“嗬嗬，小瑾你這就見外了不是？”裴懷意何等精明之人，聽出了蘇瑾話裡刻意加重的“我家”二字。
非但沒有退縮，反而微微眯了眯那雙鳳眸，笑意端莊而從容，一字一句地說道，“你的侄兒，不就是哀家的侄兒麼？一樣，都是一樣的。”
青衣立在角落，那雙清冷的鳳眼在蘇瑾與裴懷意之間來回掃了一圈，心中已如明鏡一般。
同為女子，她自然能嗅出這滿室暗湧的機鋒——蘇瑾也就罷了，這可是太後娘娘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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