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章 怒懟便宜老丈人章文在堂中來回踱了幾步，麵上掛著胸有成竹的微笑，緩緩吟出一首七律。
辭藻華麗，對仗工整，字字句句皆是祝壽的吉祥話，最後以“惟願高堂身永健，歲歲春風滿畫屏”收尾，恰到好處地朝主位上的秦烈躬身一揖。
滿堂賓客紛紛撫掌稱善，幾個文官已忍不住低聲讚歎“章公子大才”。
“好，不愧是章大才子！”秦雄率先撫掌，笑聲洪亮，目光刻意往秦鈺那邊掃了一眼，“一會兒宴會結束，還請章公子留下，本將軍還有些詩詞上的事想請教一二。”
“多謝秦將軍擡愛，晚輩榮幸之至。”章文躬身行禮，麵上依舊是那副謙遜得體的笑容。他直起身時，目光也不由自主地飄向了坐在沈不破身旁的秦鈺，似乎在期待著什麼。
“怎麼樣鈺兒，章公子這首詩是不是很不錯？”秦雄笑容滿麵地看向女兒，語氣裡的撮合之意再明顯不過。
然而秦鈺連眼皮都沒怎麼擡，手上正夾了一塊魚肉，然後放進沈不破碗裡。
她做完這一切才淡淡開口，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無關緊要的事實：“父親，這是祖父的壽宴。”
沈不破這才發現這便宜老丈人的用意。
秦雄的笑容僵了一瞬，冷哼一聲，轉向章文道：“章公子請坐。”
宋昭側身看向身旁的上官輕顏，低聲問道：“輕顏，你覺得如何？”
上官輕顏微微頷首，聲音溫婉而中肯：“章公子確有才華，假以時日必成大器。”宋昭點了點頭，沒有多說什麼。
就在這時，趙琦忽然站起身來，端著酒杯笑眯眯地看向沈不破：“章公子大才，一首祝壽詩驚艷四座。不知世子殿下為秦老將軍備了什麼賀禮？今日您可是以秦府未來姑爺的身份來的，這賀禮想必非同凡響吧？”
“沒錯沒錯，”梁丘也站了起來，與趙琦一唱一和，“世子殿下身份尊貴，這賀禮定然不會比章公子的詩差。不如讓我等也開開眼界？”
秦鈺微微皺眉，側頭看了沈不破一眼。
她記得清楚，這傢夥來的時候兩手空空，別說賀禮，連個錦盒都沒帶。
秦舒也緊張起來，湊到沈不破耳邊壓低聲音急切地問：“喂，你到底準備啥了？你不會真的什麼都沒帶吧？”
沈不破隻是沖她微微一笑，語氣平淡：“沒事，看著。”
他放下筷子，整了整衣袍，起身走向堂中央。
“他怎麼空著手就上去了？”
“莫不是根本就沒準備？”
宋昭端著酒杯，眉頭微蹙，上官輕顏也將目光投向堂中，眼中閃過一絲好奇。
秦雄的臉色沉了沉，雖然他不待見這個準女婿，但若是當眾丟了臉，丟的也是秦家的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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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了，”秦雄壓著嗓子開口，“世子若是沒準備也無妨。你是定北世子，人到了就是誠意。至於賀禮，心意到了便好，不必勉強。”
沈不破卻擺了擺手，目光掃過趙琦和梁丘——這兩個二世祖，剋扣撫恤金的事，跟你們兩家脫不了幹係。
他收回目光，最後轉向主位上的秦烈，鄭重地一拱手：“今日秦老將軍壽辰，晚輩來得匆忙，未曾備下金玉之禮，唯有以一詞相贈，聊表心意。”
“詞？”秦烈眼中閃過一絲訝異，隨即來了興緻，“老夫倒不知世子還有這份文才。不知是何等詞賦？”
“一個紈絝還作詞，拋磚引玉以為自己是玉呢？”秦雄依舊陰陽怪氣。
沈不破立於堂中，滿座目光或嘲諷、或好奇從四麵八方投射在他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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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深吸一口氣，緩緩開口。
“醉裡挑燈看劍，夢回吹角連營。”
隻兩句，堂中私語驟然一靜。秦烈端著酒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。
“八百裡分麾下炙，五十弦翻塞外聲。沙場秋點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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