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章 好詩，好詩蘇瑾雙手捧著那幅墨跡未乾的宣紙，翻來覆去地端詳。
嘴角的弧度怎麼壓都壓不下去，嘴裡不住地念叨著“好詩，好詩”。
她忽然站起身，興沖沖地往牆邊走去，比劃著該掛在什麼地方最顯眼，回頭沖沈不破笑道：“我要給它裱起來，就掛在正堂。等哪天小意來了，非得羨慕死她不可。”
“瑾姨，大可不必如此。”沈不破連忙起身去攔，額角隱隱冒汗。
好巧不巧，兩人剛念叨完，門外便傳來婢女的通報聲：“夫人，太後娘娘到——”
“哈哈，她來的正好。”蘇瑾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，也不急著去迎，反倒將那幅字往桌上一展，端端正正地擺好。
房門被推開，裴懷意款步而入，一身雍容的暗紫色鳳紋華服，髮髻高挽，珠翠環繞，依舊是那副神聖不可侵犯的太後威儀。
她目光在屋內一掃，先落在蘇瑾身上，又落在沈不破身上。
眉梢微微挑起，語氣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審視：“小瑾，破兒，你二人關起門來，莫不是背著我偷吃什麼好東西了？”
“瞎說什麼呢。”蘇瑾白了她一眼，卻故意往旁邊讓了半步，將桌上那幅字完整地亮了出來。
裴懷意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那幅字上，腳步微頓。
她走近了幾步，低頭細看，那雙鳳眸微微眯起，念道：“小山重疊金明滅，鬢雲欲度香腮雪……”
她念到一半便停住了，擡起頭來，目光在蘇瑾與沈不破之間來回掃了一圈。
語氣看似平淡卻分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溜溜，“這詩——是誰寫的？”
“哼哼，”蘇瑾下巴微微一揚，雙手抱胸，笑得得意洋洋，“當然是不破寫給我的。怎麼樣，羨慕吧？”
“切，”裴懷意從鼻子裡輕輕哼了一聲，將目光從那幅字上移開，端出太後應有的從容與淡定，隻是那語氣怎麼聽怎麼透著一股言不由衷的彆扭。
“有什麼好羨慕的。也就是你蘇瑾，才把這種東西當個寶。”
哀家一點也不羨慕，真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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目光忍不住往那幅字上飄。
“好了，你慢慢欣賞。”蘇瑾也不拆穿她，拍了拍沈不破的肩膀，笑眯眯地說道，“難得小意也來了，我去做些糕點。不破，你好好陪陪太後，可不許怠慢了。”
“好的。”沈不破應得乖巧，心裡卻已警鈴大作。
“誰要他陪。”裴懷意輕哼一聲，待蘇瑾的身影消失在門外，頭也不回地喚了一聲，“聽雨，把門關上。”
“是。”聽雨乾脆利落地從外麵將房門合攏，將自己關在了門外。
沈不破頓感不妙，端起桌上的茶壺殷勤地倒了杯水，雙手奉上：“娘娘，您喝水。”
裴懷意沒有接那杯茶，目光牢牢鎖在他臉上，語氣不輕不重，卻帶著一股不容敷衍的執拗：“破兒，這首詩是你作的？你不是說你不會麼？”
“那個……朋友，西北的朋友。”沈不破乾笑兩聲，手裡的茶杯不知是該遞還是該收，隻能自己喝了一口。
裴懷意一把拉住了他的衣袖，那張素來端莊矜貴的臉上頭一回出現了近乎委屈的裂痕。
她咬著下唇，目光灼灼地盯著他，壓低的聲音裡藏著說不清是惱怒還是撒嬌的意味，在空曠的靜室中顯得格外清晰：“你還想騙我！為什麼她有，我沒有？”
“娘娘，您不是說不喜歡嗎？”沈不破還在垂死掙紮。
“誰說我不喜歡，”裴懷意脫口而出，隨即意識到自己失態，耳根微不可察地染上一抹薄紅。
卻依舊攥著他的衣袖不放，語氣又急又快，霸道中帶著幾分不講理的嬌嗔，“我隻是不羨慕，又不是不喜歡！快點寫！”
見沈不破還在猶豫，她的語氣忽然軟了下來，攥著他衣袖的手指微微晃了晃。
那雙鳳眸中的執拗化作了另一種更為柔軟的光芒，輕聲補了一句：“好不好嘛。”
沈不破呼吸一滯隻覺得自己的理智在這一聲軟語中土崩瓦解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認命般地走向書案，抄起筆來：“好好好，我寫，我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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