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章 你挺好用的沈不破正欲離宮，腳步還沒邁出宮道，身後便傳來一道略帶急促的女聲。
“世子殿下，請留步。”
他回頭一看，竟是聽雨快步追了上來。
這位太後身邊最得力的女官此刻微微喘著氣，胸前的飽滿隨著呼吸輕輕起伏，顯然是跑了好一段路才追上他。
聽雨今日依舊是那身素雅的宮裝，髮髻梳得一絲不苟。
隻是麵上不知為何泛著一層極淡的紅暈，目光也有些躲閃，不太敢與他對視。
“雨姨，可有事？”沈不破拱了拱手，麵上鎮定，心裡卻已經打起了鼓。
“那個……”
聽雨垂下眼簾，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，似乎連她自己都覺得這個要求有些說不清道不明，“太後讓殿下過去一趟。”
說這話時她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昨日在殿中撞見的那一幕，耳根又燙了幾分。
“啊？哦哦，好的。”沈不破乾巴巴地應了一聲，跟在聽雨身後往長樂宮方向走去。
他走得極慢，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“那個，雨姨啊。”他快走幾步湊到聽雨身旁，壓低聲音喚了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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聽雨正埋頭走路，冷不防被他從側麵貼近，嚇得連退了兩步，險些撞到廊柱上。
她下意識地雙手護在胸前，眼中閃過一絲慌亂——世子他不會在這青天白日的宮道上就要……
她定了定神，聲音還有些發顫：“世子……什麼事？”
沈不破也被她的反應搞得有些尷尬，摸了摸鼻子，將聲音壓得更低：“就是……太後她，有沒有生氣？”
聽雨仔細回想了一下方才的情景。
她向太後稟報世子去東宮時，太後說不必，然後沉默了片刻，又忽然改口讓她去把人叫來。
說這話時太後的表情雖然依舊端得四平八穩，語氣卻比平日軟了幾分。
倒更像是想見什麼人卻又不好意思說出口的彆扭模樣。她認真思忖了片刻，搖了搖頭：“好像沒有。”
“哦哦，好的。”沈不破稍稍鬆了口氣，但又覺得這答案比“有”更讓人心裡沒底。
人死勾朝天，不怕。
到了長樂宮寢殿外，沈不破便察覺到了異樣——偌大的殿前竟一個宮女內侍都沒有，空空蕩蕩的廊下隻有微風拂過珠簾發出細碎的輕響。
這副清場的架勢，讓他後背隱隱滲出冷汗。
“世子，您自己進去吧。”聽雨在階下停住腳步，躬身退到一旁。
沈不破深吸一口氣，懷著上刑場般的心情推開了殿門。
太後端坐在正中的鳳椅上，一身端莊華貴的暗紫色宮裝，髮髻高挽，珠翠環繞，雙手交疊在膝上。
閉著眼，麵上看不出半分喜怒。
“把門關上。”她的聲音從殿中傳來，不急不緩，威嚴依舊。
隻是尾音裡似乎藏著一絲旁人不易察覺的輕顫。
沈不破身子微微一抖，硬著頭皮轉身將殿門輕輕合攏。
關門聲在空曠的大殿中回蕩了一瞬，像一聲低沉的警鐘。
他往前走了幾步，在離裴懷意還有老遠一段距離的地方便撩袍跪下，姿態恭謹得不能再恭謹，聲音也不自覺地矮了三分：“娘……娘娘。”
太後緩緩睜開眼，入目便是沈不破那副跪得老遠、低眉順眼的模樣。
她原本綳著的臉差點沒繃住。
她調整了一下坐姿，以手支頤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，語氣裡帶著幾分揶揄與玩味：“破兒離那麼遠做什麼？怕哀家吃了你不成？”
“臣……臣怕衝撞了娘娘。”沈不破低著頭，目光死死盯著麵前那塊金磚的花紋，不敢往上看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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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衝撞？”裴懷意微微挑了挑眉，語氣輕飄飄的，卻字字砸在沈不破心尖上，“昨日不是撞得挺歡的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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