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章 我申你媽韓小洛從那小跑過來，遠遠便朝沈不破招手。
她跑得急，胸前那對飽滿隨著腳步上下亂顫，像揣了兩隻不安分的兔子。
到沈不破跟前，擡頭正要說話，卻被他的臉色嚇了一跳。
又深又沉，讓人不敢靠近。
這樣的沈不破，是韓小洛從未見過的。
“世子……”她的聲音不自覺地輕了下去，喘著的氣也壓住了幾分。
“小洛，怎麼樣？”沈不破沒有看她，聲音很平。
韓小洛攥了攥衣角，低聲答道：“世子，我挨家問過了。凡是家裡男人戰死的，撫恤金不是少發，就是乾脆沒發，拿一些陳米置換。”
她的聲音越說越低，越說越顫，忽然狠狠跺了一下腳，紅著眼眶道，“他們怎麼敢這麼幹？那是人家用命換來的錢啊！真是太可惡了。”
“嗯，我知道了。”沈不破輕輕應了一聲，又沉默了一會兒，才轉過頭來。
他看了韓小洛一眼，神色緩和了一分，擡手不輕不重地在她肩上拍了一下，道：“先回去。”
韓小洛望著他轉身走向馬匹的背影，忽然有些想哭。
她說不上來為什麼，隻覺得眼前這個人像是將所有怒意都壓在了薄薄的平靜之下。
沈不破翻身上馬，一夾馬腹，如離弦之箭般朝城中疾馳而去。
他一路未停，直直衝到都察院門前才猛地勒住韁繩，馬蹄高高揚起，又重重落下。
他翻身下馬，衣擺一甩，大步便往門內走。
“站住！什麼人。”門口守衛按刀上前，剛喝了一聲，沈不破已亮出腰間令牌，臉上沒有半分表情。
守衛定睛一看，臉色微變，連忙躬身退到一旁：“原來是世子殿下，不知殿下此來有何貴幹？”
“把你們都事叫出來。”沈不破聲冷如鐵。
“這……請世子稍等。”守衛不敢怠慢，小跑著進去通報。
都察院內，都事張無量正伏在案前核校文書，忽聽差役來報：“張大人，定北世子求見。”
“定北世子？”張無量是個年過四十的乾瘦文官，留著兩撇鼠須，麵色臘黃。
他擱下筆，疑惑不已，但更多的卻是害怕。
他與這位沈世子素無交情，怎麼突然找上門來？
這位爺兇名在外，他若真來找自己麻煩，這頓打怕是躲不過去。
他越想越慌，連忙道：“他可有說是什麼事？”
“沒有，但臉色並不好。”差役低聲補了一句。
張無量的心又往下沉了沉，匆匆整了整官帽，幾乎是小跑著迎了出去。
“下官張無量，見過世子殿下。”張無量跑到門口，也顧不得氣喘，便急急地躬身行禮。
沈不破沒心思與他寒暄，開門見山道：“廢話少說，去把近兩年發放撫恤金的案卷文書給我拿來。”
張無量麵色一僵，連忙賠笑道：“這……世子，案卷閱看須經都使大人同意，這是朝廷的規矩。下官若擅自交予世子，怕是不合流程啊。”
“你不給？”沈不破眯起眼睛，聲音往下壓了壓。
“世子，這是必要流程……”張無量額上已見了汗，可仍硬著頭皮擋在前麵。
“老子管你什麼流程，現在就要看。”沈不破伸手一把將他推開，大步便往院內走去。
張無量慌忙追上去，張開雙臂攔在他麵前，聲音裡已帶了哭腔：“世子，不可啊！您若強行閱看，下官……下官是要受重罰的！輕則丟官，重則下獄，我這一身官服若是沒了，全家老小可怎麼活啊？我上有老下有小，都指著我一個人養家啊！”
“就你有家人？”沈不破猛地停下腳步，聲音卻冷得像結了冰。
“滾開！”他再不多言，擡腿一腳，狠狠踹在張無量小腹。
張無量“哎喲”一聲，整個人朝後倒飛出去，重重跌在台階下，痛得蜷成一隻蝦米。
“張大人！”幾個差役驚呼著圍上去，又轉頭去招呼左右，“快攔住他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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