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章 策馬強闖來人眼神不善地在沈不破與張無量之間掃了個來回。
最後落在沈不破手裡的卷宗上，臉色已經變了。
“世子，就是他——孫偉，所有的撫恤文書都是他負責編撰的。”張無量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，急急地指著來人道。
沈不破打量起這個叫孫偉的都事。
此人不過三十齣頭，身量不高，兩腮無肉，一雙三角眼又細又長，看人時目光飄忽，嘴角掛著習慣性的假笑，透著一股油滑奸詐之氣。
“這文書是你寫的？”沈不破揚了揚手裡那捲簿冊，聲音聽不出喜怒。
孫偉心裡咯噔一下，麵上卻擠出個笑來，拱手道：“回世子，是下官所撰。不過世子今日無故翻閱文書，又打傷守衛，此舉怕是大大不妥。若是都使大人震怒，上稟陛下，屆時世子與咱們都免不了受罰。”
他這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，既搬出都使，又擡出陛下，明著勸和，暗裡全是威脅。
沈不破聞言，不怒反笑。
孫偉還未反應過來，眼前一花，沈不破已如鬼魅般欺至身前。
他隻覺得脖頸一緊，整個人已被人單手掐著喉嚨提了起來。
雙腳離地，窒息感鋪天蓋地湧來，他一張臉漲得紫紅，雙腳在空中胡亂踢蹬。
“咳咳……世子……你……”孫偉雙手死命掰著沈不破的手指，卻如同掰扯鐵箍，紋絲不動。
他帶來的守衛紛紛圍上來，卻又不敢真動手，隻在外圈虛張聲勢地舉著刀鞘，嘴裡喊著“世子息怒”。
“你一個小小都事，好大的口氣啊？”沈不破手臂紋絲不動，聲音又低又沉，像鐵棍在地上拖行。
“咳咳……放開我……你……”孫偉從喉嚨裡擠出幾個音節，眼睛已開始上翻。沈不破這才手指一鬆，孫偉整個人滑坐在地，捂著喉嚨拚命咳嗽。
他臉色鐵青，胸膛像破風箱般起伏，好半天才喘勻一口氣，指著沈不破尖聲道：“沈不破！你……你目無王法！快！給我拿下他！”
“你們敢！”張無量不知哪來的底氣，一步擋在卷宗前，麵色煞白卻咬著牙道。
“張無量你……”孫偉瞪大眼睛，沒想到這個向來唯唯諾諾的同僚竟敢當眾與他作對。
“都閉嘴。”沈不破懶得再聽他們聒噪。他轉頭看向張無量，聲音簡潔有力：“張無量，拿著卷宗，隨我去戶部。”
“是、是！”張無量連忙抱緊了懷裡的卷宗，小跑著跟上。
沈不破單手攥住孫偉的後領，像拖一隻死狗似的將他從地上拽起來。
孫偉踢蹬著腿，沖那些還在發愣的守衛吼道：“放開我！你們愣著幹什麼，快上啊！一群廢物！”
守衛們麵麵相覷，誰也不敢真動。
眼前這位可是定北世子，他們這些皂衣小卒，哪來的膽子去觸他的黴頭。
沈不破拖著他出了都察院，將人往馬背上一橫，自己也翻身上馬。
孫偉趴在馬背上，胃被馬鞍硌得直翻白眼，嘴裡還在有氣無力地叫罵。
沈不破一夾馬腹，揚鞭而去，隻留幾縷塵土在都察院門前緩緩飄散。
“快！快去找都使大人！”一群守衛這才如夢初醒，連滾帶爬地跑去。
沈不破縱馬在皇城長街上疾馳，衣袍獵獵，馬蹄聲如急雨，驚得兩旁百姓紛紛避讓。
孫偉橫趴在他馬背上，哼哼唧唧，連叫罵的力氣都快沒了。
“世子等等我！”張無量騎著一匹不知從哪兒搶來的瘦馬，灰頭土臉地跟在後頭，官帽歪斜。
再往後，都察院的一隊官兵。呼喝聲此起彼伏。
這樣一支突兀的隊伍在皇城大街上一路狂奔，百姓們哪裡見過這等陣仗，先是驚惶躲閃，隨後便紛紛聚攏圍觀，有人甚至提著衣擺小跑著追了上去。
“那當官的方才喊的是世子？”
“快！跟上去看看！”
“這下可有好戲瞧了！”
人潮越聚越多，竟在皇城道上拉出一條蜿蜒的長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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