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章 送行王府中。
沈不破赤著上身，正輕手扒開橫在自己胸口的一截白皙手臂。
那手臂軟軟地垂著，指尖還無意識地蜷了蜷，似是不滿他這般離去。
低頭看了一眼，昨夜與太後在長樂宮中深入淺出，回府後又被青衣纏著要“交公糧”。
可今日不能貪睡。
今兒是秦鈺出征的日子。
他得去送送。
城門口，旌旗獵獵。
秦家親衛列隊肅立，馬匹嘶鳴。
秦雄一身舊甲，站在秦鈺麵前，嘴唇翕動了好幾次，才終於說出話來。
“鈺兒，你要去，爹不攔你。”他伸手替她理了理肩甲，眼裡滿是複雜與不舍，“但你要記住，千萬注意安全。刀劍無眼，萬事不可逞強。”
秦鈺看著他，目光難得柔軟下來：“爹，我會的。”
秦雄嘆了口氣，像是被抽去了什麼力氣：“唉，是爹對不住你。”
“不，爹。”秦鈺搖頭，聲音仍舊清冷，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，“這條路是女兒自己要走的。您不必自責。”
秦舒從旁邊擠上來，一把抱住秦鈺的腰，眼眶已經紅成了兔子：“姐姐，你一定要平安回來，我會想你的。我給你寫信，天天寫！”
秦鈺拍了拍妹妹的背，放柔了聲音：“小舒，姐姐不在，你要聽爹的話，別總惹麻煩。若有什麼爹也搞不定的事，就去找不破。”
秦雄在旁邊聽得鬍子一撇，重重哼了一聲。
這小子，到底給自家女兒灌了什麼迷魂湯。
“姐姐你放心，我會看好大流氓的。”秦舒擡起頭來，一臉認真，彷彿領了什麼天大的使命。秦鈺哭笑不得地捏了捏她的臉：“你呀，他也是你未來的夫君，別總大流氓大流氓地叫。”
“哼。”秦舒鼓了鼓腮幫子，偷眼朝父親身後那條官道望去。
方才說曹操，曹操的聲音便到了。
馬蹄聲由遠及近，疾如奔雷。沈不破一騎飛馳而來，衣袍翻卷，在城門口勒馬急停。他還沒下馬，聲音已先到了：“媳婦兒！”
“不破！”秦鈺不自覺地往前走了兩步，隨即意識到父親和妹妹還在旁邊，又生生停住。
秦雄臉都黑了，指著他便罵：“臭小子！還沒成親呢，喊什麼媳婦！”
“就是，大流氓，亂喊什麼！”秦舒也小聲跟著啐了一句。
沈不破翻身下馬，笑嘻嘻地走過來，先朝秦雄拱了拱手：“喲，嶽父大人，小媳婦，你們都在啊。”
不等秦雄再罵，他已走到秦鈺麵前，斂了笑意，目光認認真真地落在她臉上，聲音也低了下來：“媳婦，一定要保重。”
“嗯，我會的。”秦鈺點頭，眼中似有千言萬語，卻隻化作這一句。
“時間久了，記得寫信回來。”沈不破又補了一句，手指不自覺地蜷了蜷，握住了她的手
“好。”秦鈺看著他，抿了抿唇。
一旁的副將牽馬而來，低聲道：“將軍，該走了。”
秦鈺深深看了他一眼，轉身接過韁繩，翻身上馬。晨光落在她甲胄上，折出凜冽的銀光。她催馬走出數步，忽然聽見身後沈不破扯著嗓子喊了一句——
“媳婦！千萬別在外頭救什麼野男人啊！”
馬背上的秦鈺身子明顯一僵，握著韁繩的手緊了又緊。
她沒有回頭，隻是背對著他，唇角忽而極輕極輕地彎了起來，像冰山上一瞬而逝的春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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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鈺的身影漸行漸遠。
沈不破收回目光，轉過身來，朝黑著臉的秦雄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，笑容比這清晨的日頭還亮：“小婿見過嶽父大人。”
秦雄瞥了他一眼，鼻腔裡重重哼了一聲：“哼，算你還有幾分心意，知道來送一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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