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一舉一動，都被人家算得死死的。
“師座！”
一個團長連滾帶爬地跑到他跟前，臉上全是黑灰，“頂不住了！紅軍的主力，從北邊壓上來了！弟兄們死傷太慘了！”
“慌什麼！”
牛元峰把雪茄狠狠地吐在地上，“我一〇九師，沒有孬種！告訴弟兄們，跟他們拚了！能殺一個夠本，殺兩個賺一個！”
那團長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又咽了回去。
拚？
拿什麼拚？
被分割包圍在這麼個小小的土圍子裡，外麵是漫山遍野的紅軍。
子彈打一發少一發，連口水都喝不上。
就在這時，一陣尖銳的呼嘯聲，又從頭頂傳來。
“轟！”
一發炮彈，落在了院子中央，把幾個正在搬運傷員的士兵，炸得飛上了天。
院子裡，所有人都下意識地趴了下去。
牛元峰也趴下了。
他死死地抱著頭，感覺整個大地都在晃。
炮聲停了。
可所有人的心，都懸在了嗓子眼。
他們不知道，下一發炮彈，會落在哪裡。
是落在自己身邊，還是落在頭頂上。
這種等待，比直接衝上來拚命，更折磨人。
過了大概十幾分鐘。
“轟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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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是一發。
這次，炸塌了西邊的一段圍牆。
牆上的幾個機槍手，連人帶槍，都掉了下去。
牛元峰擡起頭，眼睛裡布滿了血絲。
紅軍不是在強攻。
他們分明是在折磨他，戲耍他。
用爪子一下一下地撥弄著他這隻籠中困獸，卻不急著給予緻命一擊。
“師座……”那個團長又爬了過來，聲音裡帶著哭腔，“弟兄們……弟兄們快瘋了。”
牛元峰沒說話。
他聽到，外麵傳來了喊話的聲音。
“裡麵的東北軍弟兄們聽著！你們已經被包圍了！牛元峰死到臨頭，別跟著他一起陪葬！”
“出來吧！繳槍不殺！紅軍不打自己人！”
“想想你們家裡的老婆孩子！想想東北的老家！犯不著把命丟在這黃土坡上！”
聲音很大，很粗，喊得也很實在。
每個字，都像刀子，一下下剜著那些殘兵的心。
是啊，犯得著嗎？
為了什麼？
幾個士兵，互相看了看，眼神裡都動搖了。
一個年輕的士兵，扔掉了手裡的槍，站起身，想往外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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