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邊，主力部隊的總攻號聲，像一把燒紅的刀，劃破了天空。
張家圍子，這座小小的土圍子，瞬間被卷進了槍炮和喊殺聲的漩渦。
李雲龍站在山崖上，聽著那已經連成一片的密集槍聲，麵無表情。
他手下的兵，一個個也都站了起來，握著槍，看著北邊，眼睛裡全是焦急。
“團長！”
張大彪的嗓子都喊啞了，“主力都沖了，咱們也上吧！”
李雲龍沒理他，他側著耳朵，仔細地分辨著土圍子裡的動靜。
炮聲，喊話聲，把裡麵的人心攪亂了。
主力部隊的總攻，是壓垮他們的最後一根稻草。
他聽到，土圍子裡的槍聲，開始向東邊集結。
牛元峰要跑。
李雲龍的眼睛眯了一下。
他等的，就是這個時刻。
“張大彪！”
“到！”
“你帶一連，從正麵，給老子沖！”
李雲龍的聲音很冷，“記住，別他娘的跟沒頭蒼蠅一樣。跳進壕溝，把刺刀給老子捅進去！”
“是！”
張大彪吼了一聲，轉身就跑。
“劉明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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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到！”
“你帶騎兵連，從東邊給我兜過去！我不管你用什麼法子，牛元峰要是從你那兒跑了，你把腦袋提來見我！”
“是！”
劉明翻身上馬，帶著人就繞了過去。
“其餘的人！”
李雲龍抽出那把卷了刃的大刀，刀尖指向土圍子，“都給老子跟上！”
“咱們的仗，現在才開始！”
獨立團的陣地上，再也沒有人說話。
戰士們默默地摘下步槍上的刺刀，卡在槍口。
一聲聲清脆的“哢噠”聲，連成一片，是死神降臨前的唯一旋律。
李雲龍第一個衝下了山坡。
“殺！”
身後，幾百號憋了兩天兩夜的獨立團戰士，像開了閘的洪水，怒吼著，跟在他身後，撲向了張家圍子。
土圍子前麵的壕溝，成了第一道坎。
東北軍的殘兵，正踩著同伴的屍體，想從壕溝裡爬出來，向東突圍。
獨立團的戰士們衝到壕溝邊，二話不說，直接就跳了下去。
噗嗤！
一個剛從草地裡出來的新兵，還沒站穩，就被一個東北軍老兵一刺刀捅進了肚子。
新兵瞪大了眼睛，不敢相信地看著自己的肚子。
然後，他死死地抱住了那個老兵的腰，用牙咬住了對方的耳朵。
“啊——”
老兵發出淒厲的慘叫，拚命想把新兵推開。
旁邊一個獨立團的老兵沖了過來，麵無表情地，一刺刀從那老兵的後心捅了進去，然後用力一攪，拔了出來。
整個壕溝，瞬間就變成了絞肉機。
狹窄的空間裡，槍成了累贅。
所有人都紅了眼，用刺刀，用槍托，用拳頭，用牙齒，進行著最原始的搏殺。
王懷安帶著衛生隊在後麵，看著這一幕，胃裡一陣翻江倒海。
他看到，那些從四方麵軍過來的老兵，在這樣的混戰裡，簡直就是一群怪物。
他們三五個人一組，背靠著背，從不落單。
他們的動作，沒有一絲多餘。
刺，挑，撥，格。
每一招，都是最簡單，也最緻命的殺人技。
一個東北軍士兵衝過來，一個四方麵軍的老兵不退反進，槍托往上一架，擋開對方的刺刀，身體順勢往前一撞，肩膀狠狠地頂在對方胸口。
那士兵被撞得一個趔趄，還沒反應過來，那老兵的刺刀，已經從一個刁鑽的角度，捅進了他的肋骨。
沒有怒吼，沒有多餘的表情。
殺人，拔刀，動作乾淨利落，彷彿隻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王懷安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。
他這才明白，李雲龍手下這些所謂的“兵”，根本不是兵。
是一群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。
張大彪在壕溝裡殺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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