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房契上，還有北元細作的暗記。”
“他把這宅子送你，就是為了有一天出事了，拿你當通敵的替死鬼。”
陳寧猛地轉頭，看向胡惟庸。
胡惟庸躲避了他的視線，心虛地別過頭去。
陳寧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。
陸淵沒停，手裡的冊子翻到下一頁。
“李禦史。”他看向一個瘦高個。
“你兒子在西街賭坊欠了兩千兩，胡丞相替你還了。”
“但那張借條，胡丞相沒撕。”
“他把借條交給了城外的黑幫頭子，隻要你敢在朝堂上不聽話，明晚你兒子的手腳就會被砍下來扔進秦淮河。”
李禦史渾身一抖，癱坐在地。
“王主事。”陸淵看向第三個人。
“你去年納的那個揚州瘦馬，其實是胡丞相府裡的丫鬟。你每天晚上說了什麼夢話，第二天一早就會一字不落地擺在胡丞相的書案上。”
王主事捂著胸口，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。
奉天殿裡的氣氛，徹底變了。
剛才還鐵板一塊的利益集團，在這些血淋淋的背刺麵前，瞬間分崩離析。
什麼恩重如山。
全是算計！全是用完就扔的盾牌！
胡惟庸慌了。
他趴在地上，伸出手想去抓陳寧的官服。
“別聽他胡說！他在離間咱們！”
“離間？”
陸淵把冊子合上。
“我數三個數。”
“第一個開口畫押的，活。剩下的，去午門外掛木杆。”
陸淵沒有給他們任何思考的時間。
聲音冰冷，乾脆利落。
“一。”
殿內死寂。
十二個禦史的眼珠子都在瘋狂亂轉，互相盯著對方的嘴唇。
“二。”
陸淵拖長了音調。
就在“三”字還沒出口的瞬間。
陳寧瘋了。
他連滾帶爬地撲向大殿中央，扯著嗓子發出一聲淒厲的嚎叫。
“我認！我認！”
“冊子是真的！胡惟庸去年八月貪了治河銀子，他還私藏了三千張硬弓在通州地窖！”
“是他逼我聯名的！我是被逼的啊！”
陳寧這一嗓子，徹底捅破了天。
另外十一個禦史雙眼赤紅，像餓狼一樣撲了上來。
搶名額！
“皇上！臣也招！胡惟庸的小舅子去年倒賣官鹽！”
“臣檢舉！胡惟庸上個月收了高麗使臣的兩對玉璧！”
“他昨晚還罵皇上是……是泥腿子出身！”
十幾個平時滿口仁義道德的文官。
此刻在奉天殿的金磚上，互相拉扯、撕咬、對罵。
為了活命，把胡惟庸八輩子祖宗乾的爛事全給抖摟了出來。
甚至連胡惟庸逛窯子不給錢的事都喊破了音。
胡惟庸呆呆地跪在原地。
他看著這群昨天還在密室裡對自己信誓旦旦的同黨，現在像瘋狗一樣反咬自己。
他引以為傲的權謀。
他花了五年時間建立起來的文官集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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