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掌櫃的……”跑堂的夥計湊過來。
“對門那家張記麵館，剛掛了商會的牌子。”
“一碗肉絲麵，拿那什麼黑金牌，硬生生便宜兩文錢。”
“他們用的還是國舅府的雪鹽，湯清亮得很。”
夥計指著街對麵。
“客人全跑那邊去了。”
王胖子一拳砸在櫃台上。
算盤珠子跳起來，散了一地。
“欺人太甚！”
他咬著牙，渾身肥肉亂顫。
“姓沈的就是個活土匪！”
半個時辰後。
王胖子提著兩盒好茶，灰溜溜地敲開了天網據點的大門。
“沈爺，我交錢，我入會。”
他彎著腰，臉上的肥肉擠出討好的笑。
“您行行好，給醉仙樓也派兩個黃坎肩吧。再不送外賣，廚子都要餓死了。”
這樣的場景，在京城各大街巷輪番上演。
一開始是酒樓、茶館。
後來連布莊、米鋪，都開始求著黃馬甲送貨。
沈萬三坐在商會總部的太師椅上。
每天光是看入會文書，手腕都酸了。
應天府的街頭，黃色的坎肩像潮水一樣鋪開。
商業物流。
食材供應。
食客客源。
三張大網，嚴絲合縫地扣在了一起。
國舅府後院。
陸淵還在搖搖椅上睡大覺。
他什麼都沒乾，甚至沒跨出過國舅府的大門。
但在不知不覺中，他已經成了大明京城唯一的商業寡頭。
一張龐大得令人窒息的資本網絡，正以國舅府為中心，死死咬住了大明的經濟命脈。
……
揚州。
瘦西湖畔，一處占地極廣的宅院。
正堂裡沒生火盆，透著股陰冷。
江南鹽商總會會長丁蒲，坐在紅木大椅上。
手裡捏著兩枚油光發亮的獅子頭核桃。
指節發白。
“嘎吱嘎吱。”
核桃在掌心摩擦，聲音乾澀。
麵前的八仙桌上，放著十幾本攤開的賬冊。
旁邊站著幾個江南大鹽商。
個個麵如死灰。
“會長。”
一個胖鹽商擦著汗，聲音發抖。
“京城那邊的買賣，全斷了。”
“沈萬三弄了個什麼餓了麼商會，手裡攥著一種沒苦味的雪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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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酒樓客棧全用他的鹽。”
“咱們上個月運過去的五萬石粗鹽，全壓在通州的碼頭倉裡。”
“連個問價的都沒有。”
丁蒲沒說話。
核桃轉動的速度越來越快。
大明朝的鹽業，一直把控在他們江南士族和鹽商手裡。
這是暴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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