低價貨全買走。”
陸淵躺回搖搖椅，扯過毯子蓋住肚子。
“五百萬兩？我倒要看看，他那點現金流能扛得住幾天抽血。”
“去辦，別吵我睡覺。”
第二天。
京城的風向徹底變了。
幾百個穿著黃坎肩的閒漢，敲鑼打鼓穿過大街小巷。
“仙法煮鹽！三天後上市！”
“國舅爺發話了，精鹽隻要十文錢一鬥！”
消息像長了翅膀，飛遍了應天府。
原本擠在鋪子前恐慌搶鹽的百姓，瞬間停了手。
十文錢的精鹽？
那現在花五十文買發黃的粗鹽，豈不是冤大頭？
鹽鋪門口，頓時門可羅雀。
同福客棧，天字號房。
丁蒲坐在太師椅上，手裡的青瓷茶盞磕在桌沿上。
滾燙的茶水灑在手背上，燙紅了一片。
“仙法煮鹽？荒謬！”
丁蒲猛地站起身，一腳踢翻了腳邊的銅火盆。
銀絲炭滾了一地，冒出幾縷青煙。
“這是虛張聲勢！陸淵手裡根本沒鹽了！”
門被推開。
一個管事滿頭大汗地跑進來，連滾帶爬。
“老爺，不好了！”
“餓了麼商會開始大促，米麵油全在五折往外賣！”
“街頭的百姓全拿著那什麼黑金牌，排隊去買他們的貨。”
管事咽了口唾沫。
“咱們的糧鋪，一上午連一粒米都沒賣出去！”
丁蒲腮幫子上的肥肉劇烈抖動。
他在屋裡來回踱步，鞋底在木地板上踩出沉重的聲響。
“買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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丁蒲咬著牙，眼底泛起血絲。
“他放多少出來，咱們就買多少！”
“隻要把市麵上的低價貨掃光，物價還得聽我的！”
“我看他陸淵能虧多少錢！”
一場沒有硝煙的絞肉機，在應天府開動了。
國舅府的商隊，源源不斷地把周邊州府的糧食拉進京城。
掛上餓了麼平台，瘋狂拋售。
丁蒲的管事們，推著一車車的白銀。
四處掃貨。
白花花的銀子像流水一樣花出去。
換回來一車車堆積如山的陳米和粗鹽。
第三天。
丁蒲看著庫房裡見底的銀箱，呼吸開始發緊。
一箱箱雪花銀抬出去，連個響都沒聽見。
餓了麼平台的低價貨，仿佛無底洞一樣，永遠賣不完。
第四天。
鹽市徹底崩盤。
百姓們死等新鹽上市，丁蒲手裡的粗鹽堆在南城的庫房裡。
連日陰雨。
粗鹽受了潮，開始發黑化水。
庫房外流出一道道苦澀的黑水。
第五天。
城郊。
江南鹽商總會的臨時庫房。
空氣裡彌漫著粗鹽受潮後的苦澀味，混合著陳米的黴味。
丁蒲孤零零地站在巨大的庫房中央。
四周，是一座座堆到房梁的麻袋。
裡麵裝的全是高價收來的爛貨。
像一座座沉默的墳頭。
壓得他喘不過氣。
管家胡亂抹著臉上的泥汗，跌跌撞撞地跑進大門。
膝蓋一軟，撲通一聲跪在丁蒲腳邊。
額頭磕在潮濕的泥地上。
“老爺……銀庫空了。”
管家的聲音裡帶著絕望的哭腔。
“最後的一萬兩，昨晚也填進去了。”
“現在市麵上的米價，跌穿了咱們的底價。”
“咱們手裡這堆貨，就算全甩賣，連半成都賣不回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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