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7章 朱標的苦惱，我這太子當得好累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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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撲通。”
沉悶的膝蓋撞擊聲，狠狠砸在國舅府後院的青石板上。
陸淵睡得正迷糊。
這動靜太大，他嚇了一跳。
蓋在身上的西域羊毛毯直接被蹬飛，大半截拖在水窪裡。
他睜開眼。
朱標跪在搖搖椅旁邊。
臉色煞白，像一張剛糊好的窗戶紙。
十步開外。
老朱還站在書案那邊，正拿著筆在奏折上劃道。
聽到動靜猛地轉頭。
手裡那根蘸滿紅墨的毛筆掉在宣紙上，洇開一大片。
“老大？”老朱幾步跨過來。
陸淵沒顧上穿鞋，光腳踩在地上。
一把抓起朱標的手腕。
三根手指搭在寸關尺上。
跳得極快。
脈象亂得嚇人。
像一匹發瘋的野馬在血管裡亂撞，毫無規律。
陸淵皺起眉頭，仔細感受著指尖的跳動。
沒有虛症。
之前教他打太極、按時作息，底子早就養回來了。
但這心火旺得燙手。
五臟六腑像是在油鍋裡煎。
這是活生生憋出來的內傷，心氣鬱結。
“舅舅……”
朱標乾裂的嘴唇動了動。
聲音啞得像破風箱。
他反手死死抓住陸淵的棉布睡袍袖子，指節攥得發白。
兩行眼淚沒有任何征兆。
直接順著眼角滾了下來。
砸在陸淵的手背上。
滾燙，帶著壓抑許久的委屈。
大明朝的太子，未來的天下共主。
此刻哭得像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。
鼻涕混著眼淚往下掉，絲毫不顧及體統。
他抓著陸淵的袖子，肩膀劇烈地抽搐著。
“哭什麼！堂堂太子，成何體統！”
老朱站在兩步外，臉拉得老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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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站起來！”
他一嗓子吼過去，震得旁邊琉璃瓦嗡嗡響。
朱標渾身一哆嗦。
不僅沒站起來，反而往陸淵身後縮了半寸。
眼神裡透著深深的恐懼。
陸淵轉頭，狠狠瞪了老朱一眼。
“你閉嘴。”
老朱被罵得一愣。
胡子抖了兩下，硬是把後半截話咽了回去。
他這輩子天不怕地不怕，就怕這個能救命的小舅子發飆。
陸淵把朱標拉起來，按在搖搖椅上。
轉身從石桌上拿了個粗瓷茶缸。
倒了杯涼茶，塞進朱標手裡。
“怎麼回事？慢慢說。”
朱標捧著茶杯。
手抖得厲害。
茶杯在手心裡磕碰，發出當當的脆響。
水灑在明黃色的常服上，洇出深色的水漬。
他深吸了兩口氣，胸口像拉風箱一樣起伏。
“我……我受不了了。”
他咬著牙，舌尖咬破了，嘴裡全是鐵鏽味。
“胡惟庸死了，父皇廢了丞相。”
“他每天睡兩個時辰，看八百份折子。”
朱標的聲音帶著絕望的哭腔。
“他自己不睡，也不讓我睡。”
朱標丟掉茶缸。
“咣當”一聲，粗瓷茶缸在青石板上摔得粉碎。
碎瓷片濺了一地。
他指著自己的腦袋，大口大口地喘氣。
“每天寅時，天還沒亮，宋濂老先生就進東宮。”
“讓我背四書五經，教我仁義禮智信。”
“教我愛民如子，教我寬刑省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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