著一種信念,即他人應該對他的生活負責,一旦事情出了差錯,他就會責怪對方。在抱有這種信念的同時,他又深信沒人能真正幫助他,兩種信念相矛盾、碰撞產生的結果就是他感覺必須強迫他人來滿足自己的願望。就是在這種情形下,受苦成為了神經症患者的幫手。受苦和示弱成了他得到他人愛與幫助以及控製他人的最有效手段,這種方法同時還避免了別人對自己提出任何要求。
最後,痛苦還有一種作用,那就是表達對他人的譴責。雖然經過層層偽裝,但這依然是最有效的一種方法。在上一章中,我們已經對此作過了比較詳細的討論。
我們意識到病態痛苦具有的這些功能後,這個問題就不再顯得那麼神秘了,但實際上,這一問題仍然沒有被完全解決。雖然受苦具有一種策略價值,但仍有一個因素為神經症患者渴望受苦這種說法提供了支持,即神經症患者所受的痛苦常常超過出於其策略目的應受的痛苦。多數情況下,他們傾向於誇大自己的痛苦,迫使自己沉浸在一種無能為力的、不幸的且毫無價值的感覺中。很多時候,儘管我們知道他很有可能誇大了自己的這種情緒,也並不相信這些情緒的表麵價值,但我們仍會驚訝於一個事實,即神經症患者因為內心衝突傾向而產生的失望,將他拋入了不幸的深淵,且這種痛苦與情境對他的意義很不相稱。他隻不過是取得了一點微不足道的成功時,便會戲劇性地誇張道:失敗於他而言是一種不可挽回的恥辱;他僅僅是無法自我肯定時,卻會讓自己的自尊心一落千丈,像一隻泄了氣的皮球。在精神分析的過程中,他不得不麵對在解決某個新問題的過程中會遇見的不愉快情境時,會陷入徹徹底底的絕望之中。所以,我們還必須弄清楚,神經症患者為何心甘情願地增添自己的痛苦,甚至超越其策略上的需求。
在這種痛苦中,並沒有什麼可獲取的明顯利益,沒有會被打動的任何觀眾,也沒有任何可以贏得的同情,更不可能通過強人所難而竊喜。即便如此,神經症患者仍有一種收獲,不過,這和他預期的收獲完全不同。在戀愛中遭遇失敗,在競爭中受到打擊,在不情願中承認自己身上確有某項弱點,對任何一個自命不凡的人而言,這一切都令人完全無法忍受。所以,一旦一個人在心中將自己的地位置於塵埃中後,成功與失敗、優越與低劣的區別也就不複存在。通過誇大自己的痛苦,通過迫使自己沉浸在痛苦或無價值的情緒之中,這種惱人的經曆也就失去了其一定的現實性,而這種尤為痛苦的刺痛感也會逐漸冷靜、麻痹。在這一過程中發揮作用的,正是一種辯證原理,它包含著在某一關節點上,量可以轉化為質的哲學真理。說得更加具體一點就是,儘管受苦是令人痛苦的,但迫使自己沉浸在過度的痛苦中,卻能像鴉片那樣,起到麻痹痛苦的作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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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本丹麥的小說對這一過程作了精彩的描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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