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章 試探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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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言是被海浪聲吵醒的。
淺水灣的清晨，雨已經停了。落地窗外是一片灰藍色的海，陽光從雲層縫隙裡漏下來，在海麵上灑了一把碎金。
他翻了個身，把臉埋進枕頭裡，迷迷糊糊地嗅到那股沉木香。昨晚他到底還是把那隻扔掉的枕頭撿了回來，抱在懷裡睡了一整夜。
門外傳來輕輕的叩門聲。
“江少爺，早餐已經備好了。”
是陳叔的聲音。
江言悶悶地應了一聲，又在被窩裡賴了五分鐘，才慢吞吞地爬起來洗漱。
等他踩著拖鞋下樓時，賀宗澤已經坐在餐桌前看財經報了。
男人今天穿了一件深藍色的居家襯衫，沒係領帶，領口鬆了兩顆扣子，比昨晚那副西裝暴徒的模樣柔和了不少。
“早。”賀宗澤頭也沒抬。
江言沒應，拉開椅子坐下。
麵前是一碗艇仔粥，粥底綿密，料放得足。旁邊還有一碟蝦餃、一碟腸粉，都是剛出籠的樣子。
“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吃這個？”江言拿起勺子，狐疑地看了對麵一眼。
賀宗澤翻了一頁報紙：“廚房隨便做的。”
陳叔在旁邊目不斜視地給江言倒茶，心想廚房淩晨五點就開始熬粥底，這叫隨便做的。
江言舀了一勺粥送進嘴裡，眼睛微微眯起來。味道確實好，比他在外麵茶樓吃的還正宗。
吃到一半，門鈴響了。
陳叔去開門，回來時身後跟著一個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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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風穿了一身米色西裝，頭發用發膠抹得鋥亮，手裡還拎著一隻果籃，笑得溫文爾雅。
他一進門就四處打量，目光在客廳那盞水晶吊燈上停了兩秒，眼裡的貪婪一閃而過。
“阿言，大哥來看你了。”江風把果籃放在茶幾上，自來熟地走過來，“賀生也在，真是打擾了。”
賀宗澤放下報紙，朝他微微頷首，算是打過招呼。
江言放下勺子，抽了張紙巾擦嘴。他歪著頭看江風，臉上露出一個天真無邪的笑容：“大哥，你怎麼來了？公司不忙嗎？”
“再忙也得來看看你，”江風在他對麵坐下，歎了口氣，“你昨晚走得急，爺爺擔心得一晚上沒睡好。你說你也是，這麼大的事也不跟家裡商量商量。”
江言眨眨眼，一臉無辜：“什麼事啊？”
“還裝傻，”江風壓低了聲音，但音量剛好能讓賀宗澤聽見，“你跟賀生簽協議的事，家裡總該知道吧？老爺子雖然住院了，可也沒糊塗到那個地步。”
江言低頭攪著碗裡的粥，聲音軟軟的：“大哥你說什麼呢，我跟賀生就是……就是正常結婚。”
“正常結婚？”江風笑了，那笑容裡帶著明晃晃的嘲諷，“阿言，你是什麼性子大哥還不清楚？你從小嬌生慣養，突然就要嫁人？是不是有人逼你？”
這話說得很有水平。表麵上是關心弟弟，實際上是暗示這場婚姻有問題，順便把賀宗澤架在一個“逼迫”的位置上。
江言在心裡冷笑。
江風這草包，演技倒是比小時候進步了。當年搶他壓歲錢的時候，可不是這副嘴臉。
但江言臉上依舊是那副沒心沒肺的表情。
他舀起一顆蝦餃，咬了一口，含含糊糊地說：“沒有啊，賀生對我可好了。你看，他家的粥都比外麵的好喝。”
“你就知道吃，”江風歎了口氣，轉向賀宗澤，換上一副恭敬又不失體麵的笑容，“賀生，我弟弟年紀小，不懂事，以後還請您多擔待。他從小被家裡慣壞了，脾氣不好，要是有什麼得罪的地方，您儘管跟我說。”
“大哥，”江言忽然開口，聲音清脆，“你上次欠我的兩百萬，什麼時候還？”
江風的表情僵了一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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