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9章 老狐狸和小狐狸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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飯局散場時已經快十點。
江言全程沒怎麼說話，安靜地坐在末座，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乖巧笑容。
江風今晚出了不少風頭，跟這個碰杯跟那個寒暄，喝得臉膛通紅。
林宴則坐在他旁邊，時不時幫襯幾句，兩人一唱一和，儼然一副親密盟友的姿態。
江言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。
他注意到林宴每次給自己倒酒時都會刻意跳過，表麵上像是體貼他不能喝，實際上是不想讓江言加入他們的對話。
有幾回江風把話頭拋給江言，都被林宴不動聲色地截了過去。
江言也不爭。他樂得清閒，自己夾菜吃，偶爾和旁邊的客人聊幾句無關緊要的話。
他越是這樣不爭不搶，林宴反而越警惕，時不時用餘光掃他，像在確認他到底有沒有別的打算。
飯局結束，江風喝多了，被司機架著往外走。林宴經過江言身邊時停了一下，笑得溫潤：“江少爺今晚話很少，是不是有什麼心事？”
“林公子多慮了。”江言歪了歪頭，露出一個困倦的表情，“我就是困了。我這個人一到點就犯困，熬不了夜。”
“那早點回去休息。”林宴的笑容更深了些，語氣裡帶著若有若無的試探，“改天約上賀生，我們一起吃個便飯。”
江言笑了笑，沒接話。
他心裡清楚，林宴今天出現在這裡，多半是衝著賀宗澤來的。
江風那個腦子，被林宴賣了還得幫人數錢。但今晚不是發作的時候，這筆賬他先記下了。
回到淺水灣已經快十一點。
江言輕手輕腳地進門，以為賀宗澤已經睡了。結果一進客廳，發現人正坐在沙發上看文件，麵前的茶幾上擺著一杯熱牛奶。
“還沒睡？”江言走過去。
“等你。”賀宗澤放下文件，抬頭看他，“飯局怎麼樣？”
江言在他旁邊坐下，端起那杯牛奶喝了一口。溫度剛好，不燙不涼。
“江風今天很風光。何老板那邊鬆口的事，全成了他的功勞。”江言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，“林宴也在。”
賀宗澤的眉頭動了一下：“他們什麼時候走這麼近了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林宴那個人，不會無緣無故跟江風稱兄道弟。”江言把杯子放下，靠在沙發背上，長長地吐了一口氣，“他今天還說要約你吃飯。”
“你應了？”
“我傻嗎。”江言白了他一眼，“我困了，回來睡覺。”
賀宗澤笑了。他伸手把江言往自己這邊攬了攬。江言沒掙紮，順著他的力道靠過去，腦袋搭在男人的肩膀上。
“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？”江言閉著眼睛問。
“知道什麼？”
“江風跟林宴的事。”
賀宗澤沒有立刻回答。他的手指在江言的手臂上輕輕拍著，節奏很慢：“比你早一點。”
“那你為什麼不提醒我？”
“你已經在防著他們了。”賀宗澤低頭看他，“我提醒你，反而會乾擾你。你今晚裝傻裝得很好。林宴那種人，最怕的就是看不透別人。你越不動聲色，他越不敢貿然出招。”
江言睜開眼，仰起臉看他：“你真這麼覺得？不是安慰我？”
“我什麼時候安慰過你。”賀宗澤語氣平淡。
江言想了想，還真沒有。這人說話從來一針見血，極少給他灌迷魂湯。今晚這句評價，應該是發自真心。
他重新閉上眼睛，往賀宗澤懷裡縮了縮：“我本來想再裝一段時間的。但看到江風跟林宴湊在一起，又覺得不能拖太久。林宴比江風聰明太多了，如果他從江風嘴裡套出江家的底細，後麵就不好收拾了。”
“你想動手了？”賀宗澤問。
“再等等。等江風自己把尾巴露出來。”江言聲音輕下去，“爺爺今天跟我說，讓我別把自己搭進去。我知道他是擔心我。”
“他擔心得對。”賀宗澤說，“林家盤踞港島多年，根基比江家深得多。林宴要對付你，不需要親自出麵，隨便使幾個絆子就夠你受的。所以這事不能急。”
江言“嗯”了一聲，沒再說話。
兩人安靜地坐了一會兒。窗外的海風從半掩的窗縫裡鑽進來，帶著夜晚的潮氣。
江言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，像是快睡著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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