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1章 隨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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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遲的辦公室在走廊儘頭。
門是深色的，推開來，裡麵比程硯北想象中要簡潔得多。
一張寬大的辦公桌，後麵是一整麵落地窗。
窗外是CBD密密麻麻的樓群，陽光從那些玻璃幕牆上折過來，被窗簾濾成一層很薄的暖光。
靠牆一排書架，書擺放得很整齊，側脊上標著年份和類別，看得出是有人常年翻動但從不亂放的那種整齊。
沙發在角落，茶幾上放著一套深色的茶具，壺裡還溫著水，杯口倒扣，像是有人剛收拾過。
程硯北把輪椅推到辦公桌旁邊，鬆了手，扶著宋遲坐上辦公椅，隨後後退一步。
他沒說什麼，隻是安安靜靜地環顧了一圈，目光從那排書上滑過，又落回宋遲身上。
宋遲沒理他，從桌上抽出一份文件翻開。
周煬走過來，把輪椅推到辦公桌側麵，然後低聲問了宋遲幾句工作上的事。
宋遲一一交代了，語氣簡短，條理清楚。
周煬記下，看了程硯北一眼，那一眼裡帶著明顯的警惕。
“宋總，需要我——”周煬低聲開口。
“不用。”宋遲打斷他，“你出去吧。”
周煬點頭，轉身出了門。
門關上之後，辦公室裡就剩他們兩個人了。
程硯北站在那兒，安靜了大概十秒，然後他慢慢走到沙發邊，坐下了。
他坐得很規矩，雙手放在膝蓋上，腰挺直，像一個被老師叫到辦公室的學生。
可他放在膝蓋上的指尖卻在不自覺地用力，指腹把西褲的布料按下去又鬆開，按下去又鬆開。
宋遲低頭翻著文件，偶爾用筆在頁邊寫幾個字。
陽光從落地窗斜進來，在他肩膀上落了一層很淡的金色。
辦公室裡很安靜，隻有紙頁翻動的聲音，和筆尖劃過紙麵的細響。
程硯北坐在沙發上，起初還坐得住。
可這個距離太遠了，他看不太清宋遲的表情，看不清他翻頁時指尖的動作，隻能看見一個輪廓。
宋遲低著頭，肩線微微下壓，整個人陷在辦公椅裡，被落地窗的光勾出一圈很淡的邊。
這個距離讓他心裡發癢，他想靠近，想看得更清楚一點。
他站起來，動作很輕，沒發出什麼聲響。
他隨口說了句“學長，我看看你的書”，然後慢慢踱到書架前。
他站在書架前，手指從那一排書脊上滑過去，像是在找什麼，其實什麼都沒看進去。
他的餘光一直掛在宋遲身上，用書架的遮擋把自己和宋遲之間的距離一點一點縮短。
書架離辦公桌很近，隻隔了兩步，程硯北從書架側麵繞出來的時候，已經站在宋遲的斜前方，一步之遙。
他沒再往前走，就停在那裡，低頭看宋遲桌上的文件。
宋遲翻了一頁文件。
程硯北的視線落在宋遲的手指上，宋遲的手指很細，骨節分明，翻頁時指尖輕輕撚過紙角，動作很輕，卻帶著一種很穩的力道。
宋遲簽了幾個字。
程硯北跟著看過去，宋遲的字很好看，筆鋒銳利，收筆乾脆，像他這個人一樣，乾淨利落，不留餘地。
宋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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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硯北的視線又落在宋遲的喉結上，那裡滾了一下，又一下。
茶杯是白瓷的，襯得宋遲的手指更冷，唇色更淡。
他放下茶杯的時候，指尖在杯沿上輕輕磕了一下，發出一聲極輕的脆響。
程硯北忽然開口，聲音很輕，像是怕驚著誰：“學長，你這杯子挺好看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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