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的時候，他正低頭看手機，代駕發來消息：“程先生，車在酒店正門。”
他回了一個“嗯”，把手機按滅。
電梯門打開，裡麵是空的，他走進去，按下一樓。
金屬門在身後緩緩合上，把整個三樓都關在了外麵。
電梯開始下降，樓層數字一點一點跳動。
他靠在電梯壁上，閉了一下眼，眼前又閃過宋遲的樣子，那兩條安安靜靜擱在踏板上的腿，那副銀框眼鏡，那張清冷淡漠的臉。
還有剛才那群人嘴裡吐出來的詞。
殘廢，癱子，兩條死腿……
他的手指在褲袋裡蜷了一下，指節發白，和兩個小時前在走廊裡第一次看見宋遲時一樣。
電梯門開了，他睜開眼，走了出去。
大堂的燈光比樓上的暖了幾分，幾個服務生站在門口，代駕已經等在旋轉門外，手裡舉著他的車鑰匙。
程硯北走過去，對代駕點了點頭，把後座車門拉開，坐了進去。
車緩緩駛出酒店門廊，融進B市春夜的車流裡。
車窗外的燈光一盞一盞往後走，把他的側臉照得忽明忽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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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在後視鏡裡看了一眼酒店大門，門口已經恢複了平靜，像什麼也沒發生過。
三樓的宴會廳還亮著暖光，但他想要的人已經不在那裡了。
他閉上眼，靠進座位的頭枕裡。
車廂裡很安靜，隻有發動機的低鳴和窗外偶爾帶過的風聲。
他忽然笑了一下，那笑容很輕，像一片落在車窗上的春夜霧氣，很快就被車內的暖風烘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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